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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一向萬事皆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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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氏別院,子柏風和府君相對而坐。

  府君拿著那顆玉石,把玩了許久,卻還是搖搖頭,道:“看不出來有什么不同。”

  子柏風搖搖頭,這世界上,怕是除了子柏風之外,沒幾個人能夠在不捏碎它的情況下,看出玉石的不對勁。

  子柏風拿過那玉石,兩指使力,啪一聲,玉石碎裂,靈氣逸散開來,在這靈氣之中,一縷死氣向下沉降,宛若白煙之中的一縷黑線。

  “這……果然有問題……”府君皺起眉頭,“是不是個例?”

  子柏風又捏碎了一顆。

  “我現在還在查這種玉石到底有什么危害,若僅僅是一縷死氣,暫時來說影響還不大,但是這種玉石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為造成,費了那么大工夫,制造這種玉石又賣給西京,其中大有蹊蹺。而且我有線索表明這齊太勛是九嬰的人。”

  “你有把握?”子柏風提出的后面這句,卻是更為重要,府君皺眉道,“齊太勛無關緊要,李青羊是極受器重的工部官員,而且和兵部李侍郎是堂兄弟,提任工部侍郎的呼聲很大,若是沒有萬全的證據,實在是不宜開罪……其實李青羊或許問題還不大,但我現在正在努力做兵部的工作,讓他們借由調動軍隊的機會,加強蒙城左近的兵力部署,若是開罪了李侍郎,恐怕之前的工作就前功盡棄了。”

  子柏風沉默了,他在西京胡鬧,再怎么紈绔,再怎么過分,也只是胡鬧,不牽扯到公務,府君也只是責備他兩句,和那些大人物們一起一笑置之就是了,譬如之前和連云平的那場沖突,把人家的中山別院都弄成中二院了,最終都是不了了之。

  但是一旦涉及到了公務,那就不同了。

  正所謂砸人飯碗等于殺人父母,如果真的因此開罪了李青羊,那就是死仇了。

  “所以這件事,還必須謹慎。我知道你身在其位,當謀其政,不過履行職責固然重要,卻也沒必要為此犧牲自己的利益。西京不是蒙城,不會離了你就轉不了。”府君道。

  子柏風沉默。

  是呀,其實就算是蒙城,離了他還不是照樣轉?現在他已經不在蒙城,蒙城不還是好好的?

  而這里是西京,整個西京那么大,那么多的強者,比他厲害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們不可能沒有發現九嬰的存在,也不可能沒有什么安排。

  會不會是自己多慮了?

  府君搖頭失笑道:“我回來西京,卻也和之前不一樣了,竟然勸你瀆職……這件事,你自己想清楚,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不論你怎么選擇,我都支持你。”

  府君看著子柏風,他和蒙城的聯系,似乎越來越遠了,當時一腔激憤回到了西京,初衷和本心似乎已經被這些天的朝政瑣事所沖淡,他站的比之前高了,心中的想法也就不同了,一城一池之地,似乎再也無法讓他時時記掛在心。

  但是眼前的少年不同,把不論在何地,他的心卻還在那里。

  在那片魂牽夢繞,山窮水盡之地。

  這世界上,有許多比那里更美麗,更富饒的地方,但只有那里,才能夠讓人擁有如此親切,如此心安的感覺。

  因為那里,是家鄉,不論在哪里都要回去的家鄉啊……

  而現在,西京和蒙城,被擺在了天平之上。

  未來如何,沒有人知道。

  一些其中蘊含死氣的玉石,如果埋在地下會造成什么樣的危害,不知道。

  得罪了李青羊,會對蒙城的駐兵造成什么樣的影響,會對談判的進程造成什么樣的影響,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子柏風只能拼命地看著那模糊中搖擺的指針,看看到底哪邊更重要一些。

  這世界上,總有許多難以抉擇的選擇題擺在面前。

  但若不是如此難以抉擇,又哪里需要去選擇了?

  “曾賢,你現在攀上了高枝,之前欠我的那些玉石,總該還了吧。”在碧水河畔的一條小巷里,曾賢被笛重堵住了去路。

  和幾年前的那名少年修士相比,現在的笛重無疑蒼老了許多,總是熱情洋溢的眼神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麻木與空洞,他身上的道袍已經有些破舊了,雙手也變得粗糙不堪。

  曾賢心中暗暗叫苦。

  他借笛重玉石,還是幾年前的事,那時候的他和笛重還處在最寬松的狀態,他們同樣帶著一筆積蓄從其他地方來到西京,大手大腳地在西京過著揮霍無度的生活,他有一次他去買一些靈藥,忘記了帶玉石,笛重就大手大腳地替他付了賬,說是借給他的。

  之后,笛重說有一個比較好的機會,便離開了這片區域,沒想到時隔幾年之后,他竟然又在這里見到了笛重。

  看來笛重是打聽過他的狀況,甚至知道他“攀上了高枝”,但事實上,現在的他依然入不敷出,子柏風的一個月試用期,就像是一塊大石一般壓在他的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辛苦一個月之后,反而被子柏風一腳踢開,而理由,僅僅是一句虛無縹緲的:“你沒有傲骨。”

  但就算是子柏風愿意接受他,他也開始猶豫了。

  這些日子,他聽到了太多的傳言,關于子柏風的,關于連云平的。

  連云平是整個西京勢力最大的修真門派中山派的下任掌門候選人,是整個修行界里地位最高的幾個人之一,而得罪了中山派,在西京真的會寸步難行。

  如果他真的成了子柏風的門客,被中山派視為眼中釘,那該怎么辦?

  想到那些中山派弟子的淫威,他就覺得全身發冷。

  是不是應該對子柏風坦白,說不想再做他的門客了?

  他也是一時間內心糾結無比,所以才會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這片漂修的聚集地,這才會被笛重逮個正著。

  “笛重……”曾賢露出了比苦還難看的笑容,“玉石我一定會還你,但是我現在手頭不方便,等我有了一定會還你,好嗎?”

  “你不是已經成了大人物的門客了嗎?”笛重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這種時候,曾賢才有一種依稀看到了當年那少年修士的感覺。

  “只是試用,而且我已經決定放棄這個機會了。”曾賢道。

  笛重搖搖頭,然后露出了討好式的笑容,這種表情,是絕對不會在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身上出現的,他抓著曾賢的手臂,道:“曾賢,那就先還我一點吧,我現在連這個月的靈氣稅都交不上了。”

  靈氣稅……

  曾賢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他翻開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對笛重露出了慘然的笑容,靈氣稅的玉石?他也已經沒有了。

  事實上,他已經逃了兩個月的靈氣稅了,監刑司對他這種逃避靈氣稅的漂修,就只有一種處理方式,或者強制勞役、或者強制征收玉石,然后直接趕出西京,再不準回來。

  曾賢渾渾噩噩地轉身離開了碧水河畔,跌跌撞撞不知道自己將要走向哪里,他專門找沒有人的地方鉆進去,似乎想要躲開那讓他更覺孤寂的擁擠人流,遠離塵世間的一切紛擾。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覺得自己一定不會選擇下山,而是會選擇在師父的孤墳前靜修終老,就此平淡度過一生。

  這世間,什么值得自己付出這么多?自己的夢想,自己的尊嚴,自己的未來?

  值得嗎?真的值得嗎?

  曾賢在一處向陽的院墻上靠住,然后慢慢坐倒在地,抬起頭,任由陽光刺得雙眼流淚。

  每個人,總有格外脆弱的時候,而現在,無疑曾賢就已經觸摸到了自己脆弱的本質。

  就在曾賢坐倒在地時,怔怔發呆時,小石頭如同一陣風一般從他的身邊跑過,兩個修士從后面追上來,一邊追還一邊怒吼著:“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站住!”

  “你為什么不站住?”小石頭頭也不回,腳下生風,跑得飛快。

  “看彈子!”小石頭猛然回頭,手中的彈弓拉滿了,彈子飛射出去,直射一個人的面門,那人連忙一個鐵板橋躲過去,卻是更加憤怒了,怒吼道:“給我站住!站住!”

  “你家石頭爺爺才不會站……”小石頭一句話沒說完,就頓住了。

  前方,竟然又有一個修士轉了過來,賭住了他的去路。

  “小兔崽子,這下你可跑不掉了!”三個修士,一前兩后,獰笑著堵住了小石頭的去路。

  小石頭左右看看,雖然已經被逼入絕境,兩只眼睛卻依然咕嚕嚕轉著,似乎在打著什么主意。

  “小混蛋,今天你死定了!”其中一個修士惡狠狠道,“云平公子放你們一馬,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你竟然還敢來搗亂,看我不把你的皮拔下來!”

  “呸,姓連的偷了我的字,我要把我的字拿回來!”小石頭說話間,猛然一揮手,手中的彈弓疾射,子柏風專門為他寫了“疾”、“準”二字的石子飛射而出,瞬間劃破了中間的空間,擊中了一人的面門。

  “哎喲!”其中一個人頓時血流滿面,捂著一只眼睛,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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