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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貨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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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趙振興屋中的那兩把刀,再想想長輩交談流露出的蛛絲馬跡,趙進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知趣的奉承說道:“二叔,你的本事在咱們徐州是第一了吧!”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趙振興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笑容滿面,但還是搖頭說道:“什么第一,說出去讓人笑話,這些軍中把式,你用心練過,上陣廝殺過,自然就熟了,要說名次,徐州城內城外,三個衛所里面,比你叔強的不知道有多少,不要偷懶了,站穩馬步!”

  趙進連忙站直身體,他能看得出來,剛才趙振興并不是在謙虛,強中更有強中手,這徐州城還真了不得。

  演武的插曲過后,學武又變得無聊和枯燥,快到午飯的時候,何翠花上門來接,還和趙振興打了個招呼,以后中午晚上都去家里吃飯,順便接送趙進和木淑蘭。

  中午吃的很不錯,趙振堂又氣呼呼的說了句“沒有我去做那營生,你們怎么能吃的這么好”,按照趙進的印象,很多人家的生活遠遠不如他們家,每天吃兩頓的都有不少,更別說頓頓見到葷腥,看來這衙役和劊子手的各色進項的確豐厚。

  讓趙進感覺到有點奇怪的是,中午趙振堂在外面帶回一包奶酥點心,木淑蘭既然跟著吃飯,自然也要給她,沒曾想小姑娘盯著那包點心猶豫了半天還是拒絕了,說我們家不讓吃。

  趙進還注意到三位長輩對視,彼此露出了然的表情,趙進自己想不清楚,只覺得家里不讓吃蔥,不讓吃含乳品的東西,這太奇怪了,哪有女孩子不喜歡吃甜點心的。

  單調而有規律的生活總是很快,早起跑步,學武一天,然后休息,轉眼間就是五天過去。

  這五天里,趙振興并沒有繼續展示他的武技,每天依舊是很單調的馬步和鍛煉力量。

  盡管才練了不到十天,可趙進能感覺到身體上的變化,耐力越來越強,精神也越來越足。

  練到第八天的時候,趙進可以用最輕的石鎖鍛煉力量了,提舉二十次之后,胳膊也不是那么酸疼。

  中午在家吃完飯,趙振興又帶著兩個孩子回返,走過兩條街道,卻發現陳昇兄弟兩個正在拐角站著,一看到趙進,陳昇立刻走了過來,大聲嚷嚷說道:“趙進,你那法子不好用..”

  說了一半,看到趙振興站在邊上,連忙縮頭不敢說了,趙振興知道自己一個大人在邊上,孩子們感覺不自在,笑著對趙進說了句“下午早些回去練武”,就自己回去了。

  “你那法子不好用,他們打贏了一場,吃了我的東西卻不認真和我打,一動手就趴下,那么好的點心,這不是白費了嗎?”陳昇滿臉不滿的念叨。

  邊上的陳宏用力點頭,陳昇繼續說道:“你這法子不好用,再想個法子給我吧!”

  “最開始那幾天是不是有用?”趙進突然問道,陳昇一愣,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后又說道:“可現在沒用了,你要拿個主意,不然你就要把那些點心還我。”

  木淑蘭在邊上聽著,用手指刮臉,不住說道:“耍賴耍賴,真丟人。”

  連邊上的陳宏都有點臉紅,躲開兩步,趙進卻覺得有趣,他當然不會跟著著急,開口說道:“我跟你去看看,看看他們為啥不和你打。”

  每天早上從家里出發,晚上從二叔家回去,連續這么多天兩點一線,每天練著枯燥的項目,讓趙進悶氣的很,去那個全是孩子的貨場散散心也好。

  走在路上趙進就知道了那法子不好用的緣故,開始的時候,陳昇去那邊說了那個規矩之后,很多孩子都愿意打,他們覺得打不過陳昇,但未必打不過別人,只要打贏了就有的吃,而且還是很少吃到的那種精細點心,當時就很多人沖了上來。

  可最初幾天的熱度過后,大家發現,陳昇手里的點心太少,能吃到的人也就是那么幾個,而且贏了后和陳昇比武,還是要被打的很慘,吃到的希望不大,很多孩子也就覺得沒意思了。

  而且那幾個能贏的,挨了陳昇打之后,索性躺倒在地上耍賴認輸,讓陳昇也覺得沒辦法,每天拿出來的點心自己吃不著,還找不到人和自己比武,陳昇有點急了,這才今天來找趙進。

  聽到這情況的趙進很驚訝,當時他以為很多孩子不和陳昇打,是因為沒有好處,心想如果和陳昇打的人多了,陳昇就不那么百戰百勝,沒想到陳昇這么強。

  其實貨場距離趙進他們這里也不遠,沒多久就到了,這片貨場怕是已經荒廢了,根本沒人管,成了孩子們的樂園。

  有人看到陳昇過來,在那里招呼了聲,頓時一幫孩子圍了過來,在那里興致勃勃的詢問說道:“今天還比不比?今天有什么點心?”

  看到這么一大幫人涌過來,小姑娘立刻躲在了趙進身后,陳宏也抓緊了他哥哥的手。

  “比什么比,每次你們都糊弄我!”陳昇沒好氣的說道。

  一聽這個,那些孩子就泄氣了,不過還不肯善罷甘休,圍著陳昇說道:“快打吧,我們都等著和你打呢!”

  陳昇拿起手中的木刀在身前擺了擺,把人趕開,那些孩子還不肯散,嬉皮笑臉的圍著。

  站在陳昇邊上的趙進眉頭皺了起來,因為他看出來這情況不對,圍在這邊的孩子年紀都偏大,比趙進和陳昇大個兩三歲的樣子,而且流里流氣,這十幾個孩子彼此不停的交換眼色,遠處的其他孩童臉上或者有厭惡或者有畏懼,都避開不過來。

  “你今天不打,每天就沒人和你打了啊!”一個黑黝黝的少年說道,這話已經有點威脅的語氣,趙進頓時明白,這一幫流里流氣的孩子是一伙的,他們想要合伙獨占陳昇的那些點心,他們自己人假打,然后和陳昇耍賴,怎么也能落下幾份點心。

  趙進這時候想起來了,這個黑黝壯實的少年名叫劉勇,是南關過來的孩子們的頭目。

  “不打不打。”陳昇的眼睛也瞪了起來。

  這幫圍上來的孩子對陳昇還有幾分畏懼,立刻不敢再上前糾纏,不過那黑瘦少年邊上的有個矮個子,看著年紀和陳昇差不多,個頭卻和陳宏差不多,比木淑蘭都要稍微矮點,這小矮子一指趙進,笑嘻嘻的說道:“看,趙姑娘找了個小娘子。”

  這“趙姑娘”的名號是趙進從前的綽號,一個男孩子很安靜,很怕生,整天跟在爹娘身邊,就被這幫孩子這么叫了。

  趙進沒出聲,不過木淑蘭聽到那“小娘子”三個字,頓時向前啐了口,躲在了趙進的身后,小臉變得通紅。

  那些孩子一陣哄笑,那個黑黝黝的少年劉勇走到趙進跟前,大咧咧的說道:“假姑娘有什么好的,給我當媳婦吧!”

  圍在這邊的孩子們更加興奮,有人笑著大喊:“勇哥,今天就拜堂成親吧!”

  劉勇哈哈大笑說道:“好啊,媳婦來吧!”

  說著伸手就要去抓木淑蘭,手才伸出來,卻被人一把打開,這黑黝黝的少年頓時一愣,他沒想到趙進敢打開他的手。

  這勇哥比趙進高出半個頭,很是壯實,身后又有十幾個小弟兄,而這趙進平時就畏畏縮縮的,膽小的很,劉勇根本沒把趙進放在心上,趙進這么一動手,劉勇身后的那些少年也都一愣,劉勇還沒說話,就聽到趙進冷聲說道:“滾!”

  場面又一安靜,連遠遠避開這邊的孩童少年都注意到了異樣,紛紛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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