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1章崩壞之于星穹(八十七)
幾分鐘后，眾人坐在客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說明了一遍。
＂所以老爸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就連哥也來了。＂皮埃爾問。
＂我是在殺……咳咳……工作的過程中遇到一些人，給了我消息，就趕過來的。＂佩恩答道。
＂我也接到了一個匿名的信息，說你在蒙彼利埃。＂凱特說：＂然后就很在意，怕你出事，就匆匆忙忙地過來找。結果你小子居然跑到大不列顛來了，讓我們繞了好大一圈！＂
＂欸嘿嘿！＂皮埃爾摸著頭笑道。
＂別笑！這不是在稱贊你！＂凱特怒道：＂還有一旁那個昏迷的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伊奧哥哥？是他帶我一起來大不列顛的啦。＂皮埃爾答道：＂我自己一個小孩怎么漂洋過海來大不列顛。伊奧哥哥有門道，自然是依靠他。＂
＂我問的是他為什么會暈倒。＂
＂他剛才和伊萊恩大哥哥起了爭執，想要跟著大哥哥一起走。然后大哥哥不愿意，就用麻醉的氣體把他弄暈了。＂
＂啊，我不管了……＂聽見皮埃爾報出伊萊恩的名字，波爾多醫師捂住臉。
＂你剛才說的那個什么蓋亞創造的伊甸園，現在還在嗎？＂凱特又問。
＂不在了。蓋亞姐姐把樹種的出入口關閉了。現在再去拜托她可能不太好。而且伊萊恩大哥哥大概已經帶著那群逃亡的獅人到了亞特蘭提斯，現在追也追不上了啦。＂
＂我有個問題。＂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忍耐的角斗士貝雷爾德終于開口發問：＂你說的那位伊萊恩大哥哥，他是什么人？該不會是，一頭白熊？＂
皮埃爾搖頭。
＂又或者是，年輕的白色的獅子？＂貝雷爾德繼續猜測道：＂有點傻乎乎的，說話總是口吃的？＂
＂不準這樣說伊萊恩大哥！大哥哥又不傻！＂皮埃爾馬上反駁道。
（看來是說中了。）
然后貝雷爾德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真是糟糕啊。＂他自言自語地說。
＂什么糟糕？＂
＂不，我這邊在自說自話而已，和你們沒關系，別在意。＂貝雷爾德哼道。
佩恩的額角馬上就露出了無數青筋：＂你喵的——有什么話想說就特喵給我說出來，扭扭捏捏的像個娘們，真惡心！＂
＂老爸！＂兩個孩子幽幽地看著佩恩。
＂什么？我說事實而已，這貨說話讓人不爽，我還不能罵他么？＂
眾人露出嫌棄臉。
＂也不是不能說……可是——＂角斗士貝雷爾德頓了頓，試著組織語言：＂小伊萊恩算是咱們曙光號上的船員啦。他之前和亞瑟王吵了一架，憤而出走，急著去救他深陷亞特蘭提斯的父親。可是剛好這時候世界就亂了，為了應付[使徒]的襲擊，亞瑟王和咱們的貝迪維爾船長都上太空去了。＂
＂等等，上太空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上太空，[使徒]們的基地在太空，是一個環繞地球飛行的太空站呢。他們找到方法突破[偉大風暴]，到達太空站里去了。嗯，那不是重點，且不說這個。＂貝雷爾德喝了一口咖啡，繼續道：
＂總之他們忙不過來。本打算幫助小伊萊恩的，也沒有辦法給他施以援手了。但就這樣放任他去亞特蘭提斯等于讓他去白白送死，所以亞瑟王就設法把他困住——本來應該是把他困在羅馬的，在那邊上陸的人都得接受總計十五天的檢疫隔離。
如果亞瑟王陛下的計劃沒有出差錯，小伊萊恩本來應該留在羅馬。等亞瑟王他們對付完[使徒]組織，再回來找小伊萊恩，幫助他攻略亞特蘭提斯。但現在看來，計劃很明顯是出問題了，小伊萊恩并沒有被困在羅馬，反而一路順風，如今已經在格陵蘭……在攻略亞特蘭提斯中。這就，嗯，很不妙。＂
＂我仍然不太清楚你說的這些是什么意思，你的話太跳躍了。＂死神佩恩皺著眉：＂但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說的那位伊萊恩先生，他本來是應該得到朋友的幫助，去攻略什么亞特蘭提斯的，卻沒有，反而被他的朋友坑害了，差點被困在羅馬十五天。對吧？
然后他想到辦法逃離了羅馬，又在法蘭西的蒙彼利埃短暫逗留過，順帶還救了我家的皮埃爾，然后他就到大不列顛中轉，再出發去了格陵蘭，找尋傳說中的失落之城亞特蘭提斯。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全對，你的理解能力真是棒棒噠。＂貝雷爾德充滿諷刺地笑道。
于是殺手惡狠狠地瞪了角斗士一眼：＂少廢話。總而言之，那個伊萊恩先生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不僅孤立無援，還身在亞特蘭提斯那種有去無回的死亡陷阱里，對吧？＂
＂你可以這樣認為。＂貝雷爾德搔了搔頭：＂不過奎格那只豹子好歹是有跟著他一起去……那豹子沒什么戰斗力就是了。＂
＂怪不得伊萊恩醫師要在蒙彼利埃的醫療機構里存留他的遺傳物質……＂波爾多哼道：＂果然是認為這趟旅程有去無回嗎……＂
＂別在孩子們面前說這個！＂角斗士聽見波爾多的話，馬上吐槽道。
＂不上道啊，你們這些家伙。＂死神佩恩突然哼道。
＂什么？＂
＂你們太不上道。＂佩恩重復道：＂全世界都吹噓那個亞瑟王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結果他原來只是這種人嗎。這特喵算什么大英雄，不就是一個偽君子嗎？＂
貝雷爾德皺了皺眉頭：＂雖然你罵亞瑟王和我沒什么關系，但我勸你不要胡亂評價自己不懂的事情。＂
＂呼，不懂？＂殺手嗤笑：＂就連我這個沒什么文化、一輩子只混黑道的家伙，都知道什么是[仁義]。而那個亞瑟王所做的一切，絕不算是[仁義]。朋友有難也不幫忙，不僅不幫忙，還想拖朋友的后腿，讓朋友錯過救人的時機。這么混賬的家伙還好意思自稱為英雄么。＂
＂……他有一整個世界要去拯救！＂貝雷爾德試著反駁。
＂所以呢？這是他拖朋友后腿的理由？為了不讓朋友身陷險境，就把他監禁起來？身為國王有那么多的人力可以隨意調用，不調用幾個去幫助他的朋友，而是采用最不可取的方法？開什么玩笑。
你可以為他辯解無數次。但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仁義]可言。自以為是在保護別人，實際上是在坑害別人。自以為是為了對方好，實際上只是單方面地道德綁架，是一種傲慢。＂
于是，貝雷爾德沒有繼續辯解下去了。
＂……不管怎樣，這事我得向貝迪維爾船長報告。＂角斗士取出手機，準備往屋外走：＂即使他現在身在太空，他也必須第一時間知道這件事。＂
＂話說——＂角斗士貝雷爾德往屋外走的時候，凱特開口問他弟弟：＂你們認識的那個伊萊恩大哥哥，和我們認識的伊萊恩大哥哥，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因為，你描述的那個伊萊恩大哥哥好像很溫柔，而且很受小孩子們歡迎？還有個叫做貝利的孩子跟他一起去了亞特蘭提斯？＂凱特疑惑地歪著頭：＂可是我記憶中那個白熊人的伊萊恩大哥哥好像很怕曙光號上的小孩啊？平時看到我們在休息室玩耍，他都是躲著走的。只有在不得已要和我們待在一起的時候，才勉為其難地待在一起。而且往往是縮在休息室的一個角落里自己吃飯什么的，從來不和我們交流……＂
凱特聳了聳肩：＂所以，再確認一次，你認識的那個伊萊恩大哥哥，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伊萊恩大哥哥嗎？總覺得，怎么說好呢，他的性格差距很大？＂
皮埃爾答道：＂伊萊恩大哥哥肯定不是討厭你們，只是害怕與人交流。＂
＂可是他為什么就不害怕與你們交流了呢？＂凱特一針見血地問。
＂他肯定害怕啊。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也不愿意理我。我甚至還偷了他的東西，差點害慘了他。盡管如此，他還是選擇救助我。大哥哥其實是個老好人，你只是還沒有機會真正去認識他而已。＂
凱特愣定了一會兒：＂嗯…好吧……＂
＂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就邀請伊萊恩大哥哥和我們一起去玩哦。＂皮埃爾笑道，然后他的神色突然又陰沉下來：＂……只要他能活著回來的話。＂
就在此時，被弄暈過去的伊奧也逐漸醒來了。
＂嗚，頭好疼。＂紅狼少年捂著頭，從沙發上爬起，突然全身抽搐了一下：＂嗯？伊萊恩大哥呢？＂
＂走了，當然。＂皮埃爾答道：＂是我扛著你回來旅館的，你沉死了。記得感謝我哦。＂
伊奧瞇起眼看著皮埃爾：＂為什么不挽留他，或者請求他帶上我們。如果真誠地懇求的話，說不定他會改變主意的。＂
＂別做夢了。你真的以為伊萊恩大哥哥會帶我們到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嗎。＂皮埃爾搖著頭：＂我們能做到的，只是不給他拖后腿啊。＂
＂可是他連那群連戰斗訓練都沒接受過的獅人，都帶過去了！其中還有未滿月的嬰兒啊！＂伊奧不服氣地說：＂我不比那群獅人好多了嗎？至少我能保護自己！＂
波爾多醫師實在忍不住了，插嘴道：＂你不久之前才剛被手術刀切開過胸腔，被取走放置在心臟旁邊炸.彈。現在的你應該躺在病床上靜養，而不是去送死。＂
＂啊，醫生也在這里？你怎么來大不列顛啦？＂
＂就是來找你們兩個逃脫的病患的。＂波爾多一臉假正經地答道：＂我在考慮要不要把你們抓回去診所，綁在病床上強迫你們靜養。＂
＂才不要。＂皮埃爾吐著舌頭。
＂我也早就恢復了。＂伊奧也做了一個鬼臉：＂誰要跟醫生回去那個滿是病菌和消毒水氣味的破診所啊！＂
＂不知感恩的臭小子們……＂波爾多捂著頭。
＂很好，決定了。＂佩恩突然站起來，＂老子要去亞特蘭提斯。＂
凱特板著臉：＂老爸你這是在搞什么鬼？＂
＂所謂子債父償，既然那位伊萊恩先生救過皮埃爾，我可就不能當做沒有這回事。得去幫一下他。＂殺手哼道：＂和那個道貌岸然的亞瑟王不一樣，老子可是講仁義的，欠了別人的債一定會還。＂
＂等等……老爸你是認真的嗎？＂凱特臉色都變了：＂就連伊萊恩大哥哥那樣厲害的人，也沒法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來。你是打算去送死？＂
＂我自有分寸。能幫上忙的地方我自然會幫，當情況實在危險的時候我就會撤退。＂佩恩道：＂我帶著[睡魔]，再危險的境地也至少有辦法全身而退。＂
凱特皺著眉生悶氣。
＂老爸也帶上我吧？＂皮埃爾嬉皮笑臉地問。
＂不行。你和你哥待在一起，跟著屋外那個禿頭大叔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可沒余力再照顧你們。＂
＂切！小氣！＂
＂……帶上我吧。＂伊奧低聲說。
＂你？＂死神佩恩看著紅狼少年，鄙夷地一笑：＂哪怕是獸人，一個小孩能有多強的戰斗力？別拖我后腿好嗎。＂
伊奧的眼中泛起兇光：＂我是法蘭西紅荊棘騎士團的奴隸士兵。從出生起就接受著嚴酷的戰斗訓練。劍術，箭術，槍術，盾術，騎術，徒手格斗，要害打擊，拷問，暗殺，投毒……殺人所需的一切技巧，我都略知一二。你們為什么一個個都看不起我，以為我是小孩子，就沒什么能耐？＂
＂是嗎。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法蘭西紅荊棘騎士團的炮灰士兵嗎。＂佩恩冷笑：＂想我帶上你是吧？可以，但是有一個條件。＂
他從納物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找出兩柄木劍：＂走吧。我們去后院切磋切磋，你能打贏我的話，我自然會帶上你。＂
＂老爸，你怎么又這樣——＂皮埃爾拉長臉看著他父親：＂你是個職業殺手，而且是一個大人。大人欺負小孩真的好嗎？＂
＂什么？＂佩恩聳了聳肩：＂我是個一輩子只用槍，幾乎從不用劍的殺手。而且我既然要和這小子切磋劍術，自然不會把[睡魔]叫出來。我放的水還不夠多嗎？如果這樣他都打不贏我，他哪有資格去亞特蘭提斯？去了也只是送死罷了！＂
＂我接受你的挑戰。＂伊奧從佩恩手上搶過其中一把木劍。
實際到手之后他發現那并不是普通的訓練用木劍，那東西用鐵木雕成，木頭的密度極高，因此相當之沉。雖然完全無鋒，但它可以成為致命的鈍器。要是被這種東西全力打中一下，人的肋骨都有可能斷掉幾根。
＂真要決斗的話，你可以用你擅長的槍械的，我沒意見。＂紅狼少年仍然一臉從容地說。
＂哈，少囂張了，狗子。我用我最不擅長的武器，都能把你揍趴在地上。＂死神佩恩冷笑，跟伊奧一起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老爸這個笨蛋……＂凱特捂頭：＂欸，我不管了。＂
＂我覺得你們最好還是預先準備醫療包。＂波爾多醫師苦笑：＂這場干架應該不會簡單地完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