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交錯之于際會（三十六）
看見斯芬克斯隊打贏了比賽，本應高興的貓人少年穆特，此刻卻露出一臉失落的表情。眼淚就在他的眼眶中醞釀，就差沒有奪眶而出。
＂都怪我。＂穆特耷拉著貓耳朵，低聲說：＂要不是因為我勉強自己，吃飽了馬上去做體能鍛煉，我也不會得闌尾炎。要不是因為得了闌尾炎，我也不會需要做手術，中途退出了比賽。＂
他看著電視屏幕，看著斯芬克斯隊每一位球員身上的傷痕和血跡，這個時候眼睛已經被淚水迷糊了。
＂都是因為我的錯，大家才險些輸掉了比賽。＂穆特的聲音震顫著，嘶啞之中帶著走音：＂都是因為我，大家才傷痕累累！＂
艾爾伯特沒有回答。要是說責任的話，艾爾伯特其實也有責任的。貓人少年吃飽了就開始做劇烈運動，老虎本來應該勸止住對方，無論如何都不讓穆特犯傻的。他只是勸了兩句就放任貓人少年不管了，最終導致了這種悲劇的發生，確實是在責。
電視里，那名全身皮肉盡裂的貓人少年被放在擔架上抬走了，一路上來滴落了一地的血跡，看著讓人心寒。艾爾伯特知道，這場景肯定會讓穆特更為自責吧。
＂那個葬禮，什么時候開始？＂穆特突然問道。
＂啥？＂
＂你的朋友，魯夫的葬禮。＂貓人少年又淡淡地補了一句：＂什么時候開始，什么時候結束？明天早上九點之前能趕回來開羅嗎？＂
＂呃？＂老虎大吃一驚：＂所以，你突然決定跟我一起去參加魯夫的葬禮了喵？＂
穆特迅速把自己面前的稀粥喝光，滿臉認真地看著艾爾伯特：＂不就是去梅爾森石一趟嘛。我這輩子還從未去過貓人族的故鄉呢，也是時候去走走了。＂
艾爾伯特愣了一陣，對貓人少年穆特突然的一百八十度態度大轉變表示不解。但是其中緣由也不是完全沒法理解。畢竟穆特剛看完斯芬克斯隊的比賽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說不定貓人少年心里有什么想法呢。
＂好吧。多哈那邊應該也把他的鐵騎整備好了，那我們走吧。＂艾爾伯特從椅子上站起：＂還有，把你的褲子穿上。＂
穆特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小貓嘴，從一旁抓起他的衣物：＂你怎么好像不是很想我跟來的樣子？＂
＂不……怎喵說呢，＂老虎在回避著貓人少年的話題：＂總之你能跟著來，實在太好了。我一個人般動那么大的一副棺木，也是有點難度的。＂
穆特不高興了：＂我可是傷員，你竟然還想指使我干重活嗎？＂
艾爾伯特厚顏無恥地笑了起來：＂喵哈哈哈哈哈哈……不，不是重活啦。你都恢復成這個樣子了，不會有問題的啦。＂
可能是因為不想浪費時間，穆特白了老虎一眼，轉身穿上褲子就打算跑起來。
＂欸，別跑。＂老虎卻一把拉住了貓人少年：＂剛吃完東西就跑，你這是在找死喵？又想得闌尾炎？＂
＂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剛動手術切掉了闌尾。＂穆特卻狠狠地白了艾爾伯特一眼：＂別告訴我闌尾切掉了還能長回來。＂
＂這個喵，＂老虎喜見樂聞地從懷里掏出一張小小的照片，遞到貓人少年面前。
那照片和普通的照片不同，是黑色的。更正確地說它是一張X光照片，照的內容似乎是某人的內臟。X光本來是不可能找到非金屬物質的，但是想用X光來讓人的內臟顯影，還是有許多方法。
＂這是……＂穆特看著照片，一倆懵然：＂我的X光檢測照片？＂
＂你以為還會是誰的？＂老虎咧嘴笑道：＂在把你從醫療艙里叫醒之前，我叫伊芙拍的。沒想到他們古代人的醫療艙還有這個功能吧。然后，你看看小腹的位置？＂
穆特當然已經看了。而且貓人少年目前正在吃驚之中。因為他的小腹上，原本應該動手術切除過闌尾的部位里，竟然憑空又長出了一條闌尾……！
＂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穆特沒好氣地哼道。
＂我也不清楚是怎喵一回事，有可能是古代人的醫療技術實在太先進了，讓本來被切除掉的部分也再生了吧。也有可能獸人們的體質本來就是這樣子的。＂艾爾伯特冷笑道：＂總而言之，不想再得闌尾炎的話，吃飽以后別做劇烈運動，懂喵？＂
穆特于是又暗自嘟噥了幾句，一邊下意識地捂住小腹，一邊老老實實地跟著艾爾伯特慢走，不敢跑了。
＂你們準備好了？＂回到機械倉庫以后，仿佛早就預料到穆特會跟過來似的，龍騎士多哈一點都沒有驚訝，反而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說道：＂這是從希洛瑪那邊帶來的留言：［今天的比賽你們兩個做得好。辛苦你們了。］＂
＂辛苦……？＂聽見這個，穆特整只貓都不好了：＂哪里是［辛苦］……明明都是因為我犯了錯，斯芬克斯隊才會……！＂
＂希洛瑪也預料到你會這樣說，所以他還有另一條留言要我傳達。＂多哈淡然笑道：＂［用不著責怪自己，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正是因為你們兩個在上半場幫斯芬克斯隊取得了巨大的比分優勢，斯芬克斯隊才能以現在的輕微比分差，擊敗了沙漠之鷹隊。］＂
＂［自傲吧。］＂多哈眨了眨眼，繼續復述著希洛瑪隊長的話：＂［你們忍受著傷病的痛楚把比賽堅持到那個份上，已經做得很好了。］＂
聽完這個以后，穆特已經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臉上的兩行眼淚缺堤而出。
＂［黑龍號］全都調整好了。＂龍騎士多哈不理會在哭鼻子的貓人少年，轉而對艾爾伯特說：＂自動導航系統你會用嗎？＂
艾爾伯特點頭道：＂會用，貝迪維爾的鐵騎也有完全一樣的系統，我用過。＂
＂那就行。理論上有自動導航系統在的話，即使你在鐵騎上睡著了，也不會發生事故。＂多哈聳了聳肩：＂但是晚上駕駛還是小心一點，現在的［黑龍號］沒有配備任何武裝，遇敵的時候只能全速逃跑。＂
＂我知道了。＂艾爾伯特拍了拍穆特的胳膊：＂來吧，快走吧。＂
＂嗯……＂貓人少年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爬上龍騎士多哈的黑色鐵騎，坐在后座上。
虎人青年也一下跳到黑色鐵騎上。
＂咦？＂艾爾伯特馬上就哼了一聲。真皮座椅。高檔的操縱桿。精美的全息影像儀表板。就連操縱桿附近的涂層摸起來都倍感舒適。這黑色鐵騎的硬件配置真是比貝迪維爾的銀色鐵騎要高得太多了。
龍騎士多哈確實是花了很多心血改造他自己的鐵騎。把這樣精美的寶貝借給別人使用，多哈的心也是夠寬的。要是換做是艾爾伯特，當別人要借他的鐵騎一用時，老虎最多只會說［我送你一程吧］，然后讓對方坐在后坐，他自己負責駕駛。為什么多哈不這樣做？他真的如此信任艾爾伯特嗎？
＂那么，祝一路順風。＂龍騎士多哈邊說邊過去把機械倉庫的艙門打開了。習涼的夜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紅海特有的海潮味兒。艾爾伯特本來還想多問兩句的，但是他感覺到穆特從他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他知道是出發的時候了。
＂明早見。＂艾爾伯特于是簡單地落下了一句，馬上踩下黑色鐵騎的引擎。
轟隆隆隆隆隆隆如同一頭壯碩的巨獸在咆哮，［黑龍號］的光子引擎發出又穩重又低沉的鳴響。它隨時準備好一飛沖天了。
＂漏說了一件事。＂龍騎士多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加插一句：＂你的左操縱桿旁邊，接近儀表板的位置，能看到一個紅色按鈕嗎？＂
如果這個機械倉庫有旁人的話，多哈可能不會說出這事。但是現在，原本在倉庫里整備的賽費爾等人早就走了，整個倉庫里實際上只有多哈、艾爾伯特和穆特三人。
老虎于是瞥了那片區域一眼，然后點頭。那里不明的按鈕挺多，但紅色那個按鈕格外顯眼，只要看上一眼就絕對不會弄錯。
＂那是［龍騎兵系統］的啟動裝置。按下那個的話會發生什么事，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多哈說道。
艾爾伯特當然知道。今天的比賽里，他明明靠著鐵騎的相撞強行讓多哈的黑色鐵騎墜毀。本以為在白刃戰之中能夠穩勝的艾爾伯特，卻意料之外地看到了變成了巨大的機械人，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色鐵騎。
那個時候艾爾伯特還以為自己已經沒戲了。
＂咳咳。＂龍騎士多哈干咳了兩聲，解說道：＂真正危急的情況下就用它吧。不過，變形之后［黑龍號］的機動力會大打折扣，而且目前它也沒有配備武器，你只能用黑龍號的拳頭來砸人。＂
＂我明白了。我會考慮清楚再用的。＂艾爾伯特答道。其實變成那種巨大的機械人，用巨大的鋼拳來把敵人砸得粉碎，也是挺靠譜的。
然后虎人青年揮手道別，一踩油門，就發動了龍騎士多哈借給他的黑色鐵騎［黑龍號］。
嗖！乘著夜色，一道黑色的機影拖出長長的淡藍色光弧，從大不列顛戰艦帕拉米迪斯號的機械倉庫之中，飛走了。
＂他們走了。＂等艾爾伯特和穆特乘鐵騎飛走以后，龍騎士多哈才碰了一下自己耳邊的通信器，說道。
＂很好，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吧。＂通信器的另一頭，傳來一個聲紋經過過濾的，神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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