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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河北形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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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洺州。

  洺水一旁遍植楊柳,楊柳千垂,層層綠蔭,堪比隋堤之上楊柳倒垂的景色。

  在洺水一般,豎立一雄城,永年城。永年城原名廣年城,因避諱楊廣之名,故而改名為永年城。現今為劉黑闥夏國國都洺州的治所所在。永年城在洺水漳水交匯之地,水路縱橫,乃是一派河北少見的水鄉景色。

  現在永年城四周,無數民役正在城下打防馬樁,在水堤邊,夏軍士卒正在練。

  劉黑闥扎著頭巾,罩著大氅,來到營地之中,看到劉黑闥親臨,夏軍士卒都是爆發出歡呼之聲。

  劉黑闥笑了笑,走到士卒中間,甚至親口叫出了幾名老兵的名字,這一個個被叫到的老兵,各個激動不已,臉上分而有光。

  劉黑闥來到士卒中間,親自檢查士卒的兵器,不時與幾名校尉說些葷笑話,譬如刀都握不穩,不如回家握之類的話來,眾士卒們聽了無不哈哈大笑。

  聊到盡興,劉黑闥亦是爽朗的大笑。

  “大將軍,聽聞幽州軍要打過來了是嗎?”

  “傻子,不是幽州軍,是趙軍。”

  劉黑闥聽了腳步一頓,看向左右言道:“你們聽誰的啊?”

  一名憨厚的士卒上前言道:“消息都傳開了,否則在這永年城下修這么多防馬樁做什么,聽聞是為了防備趙軍的騎兵的,他們騎兵聽說都是番胡之人,打起戰來可厲害咧!”

  聽著對方濃重的地方口音,眾士卒都是哈哈大笑,劉黑闥聽了問道:“那你怕不怕?”

  那名憨厚的士卒挺直了胸膛言道:“不怕,我們有大將軍,弟兄們也是不怕死的。”

  “帶種!”劉黑闥來到這名士卒身子,用力錘了下他的胸口,言道:“夠結實,是個漢子,叫什么名字?”

  “俺叫茅大力,自小就生得個子大,都喊我大力,本名倒是忘了。”

  眾士卒又是一并大笑,劉黑闥點點頭,言道:“弟兄們,能不能打贏趙軍,我不好說,但我知道有那么一天……”

  劉黑闥說這里,凜凜的目光掃過眾士卒,正色言道:“有那么一天,若是趙軍上萬鐵騎殺來,好似天崩地裂之時,你們敢不敢眼也不眨一下的,陪我上陣去死?”

  一旁堤壩上,祭酒凌敬正踱步而來,陡然他聽到了劉黑闥說的這一番話,但覺心頭有股熱血上涌,但見下方的士卒們皆是熱血沸騰,紛紛舉槍大吼。

  “敢!”

  眾士卒皆是大呼。

  凌敬停下腳步來,擊掌默念了一番劉黑闥的話,心道,說的好啊,金石之聲不過如此,這劉黑闥分明就是個大老粗,字都不認得幾個,說話粗鄙得很,但往往幾句話一說,就能煽動得眾士卒嗷嗷叫一般。

  這樣的人才是為將之才。

  見劉黑闥結束了視察走上了堤壩,凌敬連忙上前作揖言道:“拜見大將軍。”

  “哈哈,是凌祭酒啊,趕快免禮,趕快免禮。”劉黑闥走到凌敬面前,笑著言道:“你與孔先生,眼下都是某的左膀右臂啊,某是最佩服你們這些讀書人的,好比我老劉,從小到大盡知擺動刀槍了,斗大的字也不識得一籮筐,這一次你肯再度出山,來助我劉某真是我的榮幸啊。”

  凌敬拱手言道:“慚愧,慚愧,若非是凌某當初中了李重九這賊子的詐降之計,也不會有當初夏王兵敗易水之事。這半年來凌某耕讀在家,實是慚愧無顏見往rì同僚啊。但蒙大將軍三召,不棄凌某,凌某只有來此奔走,看看有無簡單之事,讓某可以效勞一二的。”

  劉黑闥言道:“老凌,你我都是舊相視了,說這么多見外話做什么,當初之事都過去了,眼下你不來助我還有誰來助我。”

  說到這里,劉黑闥挽著凌敬的手,一并來到堤壩的高處,指著這永年城,言道:“你看此城為都如何?”

  凌敬看了左右,言道:“善,河北之地,南北狹長,東面是大海、西面乃是太行山,乃是山海夾峙之局,洺州所居正為心腹之地。”

  “怎么說來?”劉黑闥問道。

  凌敬侃侃而談言道:“當年張玄素言過,河北之地,要害有三,北部重在薊縣,也就是今rì的幽京,幽京北托燕山,為抵御遼東,漠南番胡之屏障,西出太行,可走飛狐口至雁門,馬邑。”

  “河北中部則重在真定,此地控太行之險,絕河北之要,西顧則太原動搖,北出則幽京震懾,若舉兵南下,逾白馬,道梁、宋,如建瓴水于高屋,騁駟馬于中達也。”

  說到這里,凌敬神色一黯因為幽京,真定都為李重九據有了。

  之后凌敬正色言道:“而河北南部所重,秦漢時重在邯鄲,但東漢末年邯鄲罹難兵禍,故而曹改在邯鄲以南的鄴城建都,修銅雀臺,后鄴城一直鼎盛,直至相州總管尉遲迥叛亂,討伐楊堅。尉遲迥兵敗后,朝廷認為鄴城有王氣,故而下令焚之。眼下邯鄲,鄴城皆已是昨rì黃花,而今邯鄲,鄴城故地唯有洺州永年城猶在。”

  “若據永年城,西出漳鄴,則關天下之形勝,東扼漕運,則絕天下之轉輸。洺州之地,實為河北之心膂。”

  劉黑闥聽凌敬這么說,已是十分形象了,幽京幽州可以比作河北的頭和肩,真定可比作河北的雙臂,而洺州就是河北的心肺。

  說到這里凌敬頓了頓言道:“可惜幽京,早已為李重九所有,后李重九又破李唐,奪恒山郡,而得真定,破夏王于易水,得河間全郡,眼下河北之地,李重九已居其半,形勢完固,此誠暫不可攻之。否則以李唐,突厥對李重九的忌憚,早就出兵伐趙了。”

  劉黑闥聽凌敬這么說,言道:“按凌祭酒這么說,李重九現在豈非進可攻退可守?”

  “那也倒未必,眼下李唐,突厥國力都強于趙,三家互不相侵,不過是忙著吞并其他地盤,擴充勢力后,再行決戰。大將軍一定要西和李唐,北聯突厥,結好宇文化及,最后再經營好洺州方可抵御李重九。”

  劉黑闥點了點頭,言道:“若是李重九興大軍前來伐夏,我守洺州,你看如何?”

  凌敬言道:“洺州乃是邯鄲,鄴城故地,依永濟渠,畔洺水,漳水,水路縱橫,不僅可以大大抵消,趙軍鐵騎在平原上的沖擊力,而且交通便利,四通八達,無論是河南王世充,還是西在上黨的李神通,皆可派兵來援。事實上,只要大將軍固守洺州,不出三個月,北方突厥必有變,李重九到時只能退兵,那時大將軍無論是追擊,還是收服失地,皆可從容。將來再以洺州之地,反撲幽州,也是大有可為啊。”

  劉黑闥恍然言道:“說的好,所以你才勸我結好李唐,突厥,正是要以他們來牽制李重九。”

  凌敬點點頭言道:“大致如此。”

  劉黑闥沉吟了一番,言道:“只是我眼下與李唐交戰,奪了其地,剛剛惡了李唐,況且李唐有意對宇文化及動手,一旦李唐破了宇文化及,下一步很可能就要攻打洺州了。”

  凌敬言道:“這要看大將軍斡旋了,以我看來,趙國慣例,皆是在秋高氣爽之時,大舉出兵,眼下距離九月不足兩月,大將軍要想在河北謀得轉圜,外聯李唐,突厥,內安諸將,此二者缺一不可,以凌某淺薄的才智,能說的只到這里為之了,若是張玄素在,他見識勝某十倍,必有更好對策。”

  劉黑闥言道:“提張玄素作什么,眼下他為李重九心腹,現正策反我夏軍諸將,投他李趙,正是你我二人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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