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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軍靴的足音(五)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魔法與科學的最終兵器

  “阿登森林”

  密涅瓦抬起頭,看看羅蘭,在回頭看看地圖桌上的蒼翠綠色區塊,眼中滿是驚疑。

  “從那里突破怎么可能”

  她并非不相信羅蘭的眼光和判斷力,一次次危機都證明這名少年有著遠超將軍元帥們的洞察力。可從阿登突破那里絕不是適合發動攻擊的地方。

  阿登山區被認為不適合大規模軍事行動不是沒理由的,該地區是除了孚日山脈之外精靈陣營與查理曼的戰線上地形最復雜的一個地區。被河流、森林所包圍,機動領域極為狹小,輕裝的步兵或許能通過,但大炮、輜重等部隊卻難以穿越。一旦攻擊被遲滯,很容易陷入后繼乏力的困境。

  正因為有著這種風險和地形特質,查理曼在阿登方向僅僅只放了兩個地方守備師,而且由于地形的原因,兩個師的結合部就在阿登的突出部上。

  從這種部署不難看出,查理曼上層根本沒考慮過可能會有大部隊從阿登突破。事實上,包括密涅瓦在內,大多數有軍事常識之人的眼中,阿登和“不可逾越的天塹”是同義詞。有誰告訴他們一支大軍選擇那里作為突破方向時,下意識的反應都是“不可能”。

  “技術進化史就是一部化不可能為可能得歷史。”

  擱下放大鏡,羅蘭苦笑著搖搖頭。

  “過去也沒人想到鐵路、電報、槍炮、戰車的出現,更沒想到這些會投入戰爭,如今這些玩意兒已經到處都是了。”

  密涅瓦不禁語塞。

  技術進步的太快了羅蘭曾如此評價財團引領的產業革命。當時聽起來像是抱怨的話語,如今如同驗證預言的精準程度一般切實展現出來。人們毫不懷疑地享受技術進步帶來的便利,卻沒有去理解原理和意義,更忽視了延展應用的可能。被局限的思維停留在僵化的過去。正如得到了槍炮的猴子,將槍口對準自己還渾然不知危險。

  事到如今,密涅瓦才痛切地理解到,一直被高技術產品“飼養”的人類正處于怎樣的危險境地。

  “可如果真的用戰車部隊從阿登突破,穿插到王后方,整個戰線都會崩壞有沒有辦法阻止”

  明知道答案有多么令人絕望,密涅瓦還是祈禱般問詢著。

  王女殿下親眼見證過幾輛修復后的戰車所進行的性能測試,對裝甲怪獸們丑陋外表下蘊藏的破壞力心知肚明。

  無懼火槍大炮的堅實裝甲,毫不費力便將障礙、壕溝、人體統統碾碎的履帶與負重輪,輕松掃蕩一切目標的槍炮武裝,將以上噩夢組合在一起的移動要塞便是戰車。

  單單一輛戰車出現在戰場上便能輕松制造一場屠殺。成百上千輛比“追獵者”、“偵查豹”更強大的戰車組成鋼鐵洪流滾滾前進那將是一副無比恐怖的地獄進行曲繪卷。

  單單只是這樣,最多也只是恐怖罷了。無論技術兵器如何進化,始終無法擺脫客觀環境的限制。耀武揚威的戰車掉進魔法制造的泥沼里也只能束手就擒。可精靈們早已預料到這一點,幾次戰斗經歷表明,一旦進入戰場,精靈軍隊就會散步萬惡的干擾粒子,讓瑪那無效化,使魔法師與普通人無異,法杖淪為華而不實的棍棒。強行將戰斗拉入他們擅長的模式。

  對這種卑鄙戰術,查理曼至今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唯有將瑪那注入天晶制成法杖。但這只是急就章式的對策,在干擾粒子密布的戰場上,不可能有新的瑪那補充進天晶,一用完儲存的瑪那,魔法師們還是會被各種吊打。加上財團撤離時帶走了庫存的天晶,使得這應急之策連普及至團級軍官都做不到。

  也就是說,查理曼士兵只能靠手里的家伙和血肉之軀去阻擋防衛軍的戰車了。

  如今查理曼諸兵種正以空前熱情苦練打戰車的本領,磚家叫獸們也被召集起來潛心研究反戰車兵器。

  他們的熱情讓人感動,他們的認真也毋庸置疑,至于成果么反正密涅瓦和羅蘭是不敢看的。

  科學發展自有其規律,人來瘋和長官意志對試驗室、車間起不了作用,“科學之壁”不是靠蠻干就能突破的。

  當然了,無知者無畏。長官意志、前線需求的壓力不是區區“科學之壁”就能擋住的,點子大王的腦洞更沒有誰能攔住。短短幾天時間,一大堆不知道有用沒有的“反戰車大殺器”被發明了出來。

  受限于技術水平和材料,反戰車炮、反戰車槍、反戰車火箭筒之類高大上的武器是沒指望了,單兵反戰車武器,或者叫“特攻武器”倒是大行其道。所謂“特攻”即“特殊攻擊”的簡稱,說白了就是自殺攻擊。自從有了“櫻花”之后,查理曼就似乎迷上了此類作戰方式。用一名經過簡單培訓的士兵和一架成本低廉的突擊艇便能重創乃至擊沉敵軍昂貴的主力艦,這買賣怎么看都穩賺不賠。如今無法仿制戰車,也無法制造有效地反戰車武器,急了眼的軍人官僚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特攻武器。

  最先出來的是反戰車,也就是赫赫有名的“雞尾酒”。這玩意兒的技術起點低,上手快。只要點著瓶口的布條,扔向戰車發動機罩就行了,燃燒會損壞發動機電路導致熄火,順利的話還能引燃彈藥如果周圍沒有看熱鬧的敵軍步兵的話。

緊跟著登場的是“刺突爆雷”,統稱刺雷。刺雷由雷身和雷桿兩部分組成,雷桿就是一根木棍,雷身呈圓錐形,雷殼由金屬制成,以空心聚能裝藥的形式裝填。雷殼圓錐的戰術,據說終極版本會升級成一根爆破筒,枕木三勇士也會升格為三勇士  其它還有王八形狀的磁性反戰車雷、雞尾酒的升級版椰子雷什么的,這里就不一一舉例了,光這幾樣就已經讓前去觀摩反戰車演習的密涅瓦頭暈目眩了。

  參加演習的少年兵很豪邁的向王女殿下表示:甭管鬼畜的戰車有多少,來一個炸一個,來兩個炸一雙。有多少來多少,大爺管殺不管埋。

  密涅瓦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暫且不論“特攻”有多瘋狂,實戰中到底能發揮多大作用。密涅瓦從頭到尾只看見一群人圍著一輛戰車秀下限。她簡直不能理解,王國陸軍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觀念敵人會不把裝甲部隊集中起來使用,戰車周圍會沒有步兵和輔助裝甲力量相伴,敵軍只能靠傳統手段聯系,車載電臺純粹只是擺設。

  很明顯,要是精靈陣營的裝甲集群真的從阿登森林里沖出來,這幫隊友是指望不上的。

  “不”

  羅蘭沉吟了一下,堅定的搖搖頭。

  “以王隊現在的狀態就算整個人類陣營的精銳部隊集合起來,恐怕也不可能正面阻止全力爆發的裝甲集群。想打敗精靈陣營,其實有更有效的辦法,讓他們贏的不夠漂亮,或者把他們拖進消耗戰就行了。”

  精靈的國力或許不輸任何一國,可人口是始終困擾他們的硬傷。短時間或許會爆發出強大的戰斗力,但絕不可能持久,一旦陷入持久戰的泥沼,最終必然迎來覆滅的結局。

  可是。

  “可那樣一來,李林將會直接介入。”

  室內溫度驟然降低。

  李林其實一直在介入。有直接的,也有間接的,但那些基本上還都在國家行為的范疇以內,是以“亞爾夫海姆最高執政官”的身份與立場進行的。萬一戰局陷入不利,精靈陣營顯露失敗的征兆時。為確保計劃能如預期般展開,他極有可能采取最終手段:以“神意代行者”的身份展開行動,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將人類和獸人兩大陣營的文明白紙化。

  既不讓精靈陣營贏的太漂亮,又不刺激李林掀桌這才是羅蘭最困擾的問題。

  如果還是老國王理政,黎塞留還在的話。或許可以用類似二元帝國的方式變相承認精靈的地位,使李林無法輕易出手,然后以拖待變。可如今把持國政的是腦子缺根弦的中二王太子,要想讓這位滿腦子妄想的殿下認清形勢難度堪比中國男子國家隊入圍世界杯決賽,僅次于不讓李林掀桌那是中國男足世界杯奪冠等級的。

  “恐怕等到敵人的戰車履帶碾到了王兄的腳趾頭,他才會相信我們所說的一切吧。”

  密涅瓦長嘆了一口氣。嘗試了幾次說服工作后,她已經徹底對路易的智商絕望了。用她自己的話來說:“王兄是無法用現代思維思考問題的古代生物”。幾次會談下來,對任何與自己相左的意見,路易一律粗暴的斥責打斷,不然就是毫不理睬。對父親的健康狀況不聞不問,對經濟開始凋敝、民眾生活水平下降的報告也輕描淡寫地用“少開點宴會吧”、“為了勝利,身為查理曼國民有義務忍耐眼前的小小困難”、“和前線的戰士比,他們已經很幸福了”等等全無心肝的話語一筆帶過。那副極度自我中心的嘴臉徹底熄滅了密涅瓦最后一點期待,對這個自私狂妄的兄長徹底寒了心。

  幾次交談過程中,路易王太子來來回回談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位神秘的圣少女。那種涵蓋方方面面的詳細問詢,還有不懷好意的黏膩視線,現在想起來都會叫密涅瓦感到惡心。

  那并非意識層面所致,更接近于某種生理本能,類似于對危險的直覺。

  她決定和羅蘭商討一下此事,讓他小心王太子的動向。正當密涅瓦開始整理阻止勸誡的言語之際,電話鈴響了起來,在鈴聲的催促下,組織好的語句被暫時擱置,密涅瓦拿起了聽筒。

  “喂,是我。原來是閣下您對,是的她確實在我這邊現在不不不,當然沒事情,只不過什么好的,我知道了。”

  擱下話筒,密涅瓦的臉上浮現出不安的表情,察覺到有些不對的羅蘭出聲問道:

  “怎么了是誰打來的”

  “是姬艾爾閣下,說是希望能為我和王兄進行調解,為了展現誠意,希望能讓最近聞名呂德斯的圣少女陪同前往。”

  調解國家與王族間的糾紛是教會的工作之一。在精靈陣營的威脅日顯的當下,促成查理曼各方勢力合流,威懾精靈陣營是教會的利益所在。他們出頭倒也沒什么可以讓人覺得奇怪的。

可對最近大出風頭的“圣少女”,教會的態度就有點曖昧了,迄今都沒有明確的表態過。現在說要求圣少女陪同去做王太子的思想工作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密涅瓦直言不諱的道出自己的直覺,這個邀請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但我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羅蘭聳聳肩,晨曦般的微笑驅散了密涅瓦心中的不安陰霾。

  “這可是教會圣女發出的邀請,沒有正當理由,不可能拒絕。況且這也是個說服王太子的機會。”

  “可是”

  “不用擔心,再怎么說都有教會圣女在場,王太子殿下是不敢亂來的。況且”

  扣上白色手環,一片青蒼色的光芒填滿地圖室,等到光芒褪去,威風凜凜的少女坦然說到:

  “這邊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

  同一時間,放下話筒的姬艾爾輕輕吁了口氣,猶如藝術品般的纖細手指捻起銀匙優雅地攪拌起自己的紅茶,沉積于紅茶底部的蜂蜜漸漸散開。

  一邊攪動茶水,一邊愉快地哼唱著。

  agnusdei,quitollispeundi,sererenobis除免世罪的神之羔羊,求你垂憐我們。

  歌聲充滿朝氣。

  agnusdei,quitollispe。除免世罪的神之羔羊,求你賜給我們平安。

  婉轉的嗓音充滿溫柔和真摯。

  agnusdei,quitollispeundi,sererenobis除免世罪的神之羔羊,求你垂憐我們。

  銀勺停止攪動,紅茶寶石般的反射光照在少女臉上,染上動人的紅暈。

  agnusdei,quitollispe。除免世罪的神之羔羊,求你賜給我們平安。

  宛如祈禱一般,少女唱道。虔誠和慈悲的面容,讓人不禁生出沐浴在圣潔光芒之下,洗去一切罪惡的感覺。

  這是一首祈禱圣歌。每位信徒都會頌唱,彌撒儀式時也會使用。

  agnusdei神之羔羊。神學及圣典教義中原指作為理想的“為全人類贖罪”的祭品的角色,原型源于古代在逾越節時屠宰小羊,將羊血涂在門戶邊上的獻祭儀式。

  這首歌的名字,喚作羔羊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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