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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死亡與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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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掠過王命,這才看到在王命背后的情景——那是一望無際的汽車的世界。無數的廢舊汽車把道路堵的嚴嚴實實,橫七豎八的汽車亂放一氣,就連人行道都停滿了一輛輛轎車。無數的廢舊汽車密布于雜草之中,一直延伸到道路的盡頭。

  王命嚴肅的說道:“下面的路,恐怕我們需要走過去了!”

  連海棠嘔吐了半響,勉強站起身來。她不解的問:“難道我們不能走其他的路嗎?”

  王命搖了搖頭:“來的路上我已經注意過,每一條通往南街碼頭的路都被堵塞了,這條路是距離碼頭最近的路。如果我們快一點,說不定還能碰到羅伯醫生。今天是九月六號,按照原劇情,羅伯醫生將會遭遇夜魔首領的陷阱。那時候就是我們出現的最佳契機。”

  路上的時候,王命已經給其他三人大概講解了一下劇情,所以幾人都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

  連海棠嘆息一聲說道:“羅伯醫生真可憐,獨自一人在滿是怪物的紐約市生活了三年,只有一條狗相伴。可是今天,他的狗也要死掉。如果他昨天沒有設陷阱抓那個夜魔首領的妻子,夜魔首領也不會在今天設陷阱報復他,他的狗也就不會死。”

  “哼哼!是啊,如果他的狗不會死,他就不會想自殺,也就不會遇到那對母子,更不會在后天被夜魔帶著幾千號手下圍攻了。可惜導演不會那么想!”李彪不無譏諷的說道。這時他已經休息過來,也許是因為失血的緣故,所以他的臉有些蒼白,眼圈有些發黑發紫,看上去特別憔悴。

  他煩惱的抓了一下頭發,頭皮一疼,竟然一下子抓下了一撮頭發來。他疼的叫了一下,看著手中的一撮黑發郁悶的嘀咕道:“這頭發怎么一抓就下來了。疼死老子了,真邪氣!”

  看到這一幕的王命身體一震,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和他一樣震驚的還有羅四。

  “走吧,時間不早了!”王命看了一下表,十一點五十分。

  幾人迅速將東西從車上拿下來,各自背著包,開始向前方走去。王命故意落后了一下,和羅大爺走在了一起。

  “剛才你看到了吧?”王命低聲說道,眼睛注意著前面搖搖晃晃前行的李彪。

  羅四臉色難看之極,他艱難的擠出聲來:“身體虛弱,毛發脫落,這是病毒感染的特征。難道他真的沒救了嗎?”

  王命嘆息著道:“我一路上拼命的想趕到南街碼頭,就是因為羅伯醫生那里有抗病毒疫苗,等我們找到羅伯醫生,李彪就還有救。可是現在看來,恐怕來不及了。”

  羅四忽然道:“王兄弟,你為什么不告訴他呢病毒的事呢?”

  王命沉吟道:“我若是告訴他,恐怕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強(奸)連海棠,然后在臨死前拉著我們一起死。”

  羅四渾身一震,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拍了拍羅四的肩膀,王命率先向前方而去。

  時間慢慢過去,四人背著大包小包走在烈日下,不多時就汗流浹背,衣衫浸濕。王命拿著地圖走在最前面,注意力卻一直留意后方。李彪是眾人中最輕松的一員,因為是傷號,所以一個包裹都沒有背,他拿著那根從停車場里一直帶著的不銹鋼鋼管當拐杖慢慢走著,但是卻越走越慢,喘氣也越喘越急。

  到十二點半之間,因為李彪的緣故都休息了兩次。就連體質最弱的連海棠都察覺出來不對勁了。

  “咣當!”李彪的不銹鋼鋼管再次被他扔在地上,他癱倒在地,氣喘吁吁的罵道:“草,老子不走了,今天真邪門了,怎么越走越累?老子昨天又沒跟女人上床,不該這么虛的啊!”

  王命緊緊盯著李彪,慢慢走到距離李彪三米之外,沉聲問道:“李彪,你感覺怎么樣?”他細細的觀察李彪的神態和體征,發現李彪的臉更加蒼白,眼圈暗黑,皮膚下一些血管發出不正常的紫紅色。他知道,李彪距離病變恐怕不遠了。

  李彪拿出一瓶礦泉水,抖抖索索的擰開瓶蓋,他的手酸軟無力,連打開瓶蓋都做的艱難。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灌了幾口水,李彪搖頭晃腦的道:“沒事,老子沒事,就歇一會兒,老子還能走!”

  王命對其他兩人招了招手:“停下,休息十分鐘。”他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五十五分。他知道已經趕不到南街碼頭了。那就意味著李彪已經無藥可救!

  羅四走到王命身邊,用詢問的眼神看王命,王命低聲道:“就是現在,準備吧!”

  李彪喝完水之后便倚著一輛汽車睡去了,他似乎是太累了,低著頭坐在那里一直睡了十幾分鐘都沒有醒來。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里。

  又過了幾分鐘,連海棠疑惑的站起來道:“王大哥,已經二十分鐘了,咱們該走了!哎,李彪,不要睡了,醒醒!咱們該啟程了!這家伙怎么睡的那么死,我去叫醒他。”說著,連海棠就舉步朝李彪走去。

  “站住,不要過去!”一聲厲喝驚住了她。

  連海棠驚訝的回頭:“王大哥,怎么了?”

  王命臉色凝重的道:“你過來,站遠一點,不要接近李彪!”

  連海棠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可是看王命的表情,她知道一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重要的事情。雖然認識這么短的時間,但是在她心里,王命就是那種深不可測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強者。只是她還從未見過王命這樣的凝重表情。

  “咕嚕!咕嚕!”連海棠突然聽到背后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那種聲音就像是野豬在刨食,就像是肥胖的人在打呼嚕。而且又帶著點老虎的低鳴聲。反正結合起來就很古怪。她正要回頭去看,右手忽然被人抓住,用力的向前扯去。

  她抬頭一看,正見到王命神光熠熠的黑色眼睛,她從未見過這么亮的眼睛,就像是黑夜里的啟明星。

  “退后,都退后!羅四,拿好槍,一旦他要攻擊我們,你就開槍!”王命拉著連海棠向遠處跑去,表情十分緊張。

  連海棠被王命緊緊攥著右手,甚至因為王命過于用力她都感覺疼了。但是她沒有抵抗,甚至沒有問為什么。在被王命抓住手的瞬間,她忽然覺得心安,有些欣喜,有點幸福。不過她馬上就被后面的情況吸引了。

  她瞥過頭,卻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李彪渾身顫抖著,身上冒出大量的汗液,整個人像是被水洗了一遍。他的頭發,他的眉毛,他的胡須,甚至他的汗毛都在顫抖中一點一點的脫落,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替他除去這些毛發。在毛發的脫落中,他的皮膚也發生了劇變,原本古銅色的肌膚慢慢的蛻皮掉落,在皮膚下,一道道紫紅色的血管和青筋觸目可見,像是要從皮膚下爬出來。在冒出了大量汗液之后,李彪整個人都小了一圈。

  他掙扎著站起來,身體中卻發出“咯咯”的骨骼響動。他的胳膊變得細長,手指的指甲快速的生長出來,變得尖利細長,像是吸血鬼的爪子。他的腳掌撐破了鞋子,“噗噗”發出聲響,五根鋒利的指甲穿透了鞋面。他的整個人都好像變得纖細而敏捷了。

  “啊,這就是我早上看到的那個怪物!”連海棠忽然驚叫道。滿心驚恐的她死死攥住王命的手不肯放。

  “走,我們快離開這兒!”王命拉著連海棠向后退去。

  “嗚!”李彪陡然抬頭怒吼一聲,發出的聲音卻不似人類,他咆哮著,對著王命三人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大嘴。那樣子就像是遇到了好吃的食物一樣。下一刻,他就要對著三人撲過來。

  正在這時,李彪忽然又發生了恐怖的變化,在他裸露在太陽底下的肌膚上,突然開始腐蝕和消失,一縷縷青煙從他腦袋和肩膀上飄起。李彪所變的怪物慘叫一聲,伸手想捂住腦袋,但是他的手也開始腐化冒煙,緊接著,他全身都開始被腐蝕著飄出一道道煙霧。整個人就像是被潑了強酸一樣。

  他嘶吼著,掙扎著想要向陰影處爬去,可是剛剛病變的身體還虛弱不堪。他的速度很慢,可是身體腐化消失的速度卻很快。只是幾個呼吸,他整個人就冒出大量的濃煙,被陽光完全的腐蝕下來。

  一時間,整個天地間只有李彪的慘嚎和痛呼!

  漸漸地,李彪的聲音沒有了,一切都安靜下來,只有廢舊汽車旁邊那一片焦炭證明著剛才的確發生了些什么。

  王命三人慢慢走到那一堆焦炭旁邊,看著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的炭灰,心中都一片凄涼!一個人,就那么消失了,短短的時間里,從人類變成怪物,又從怪物變成了一堆焦炭。生命,如此卑微和短暫。殘酷的令人發指!

  沉默了半分鐘,王命抬起頭看天空中燦爛的太陽:“他死了!我們走吧,該去拯救羅伯上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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