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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向我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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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1章向我開炮!

  見彭壁生還是有些猶豫,陳勉岳一把擼下軍帽,氣憤地道:“壁生兄,今天早上,就是今天早上,我的軍需官前往密支那機場領取彈藥補給時,正好碰到了新22師的軍需官,你猜,新22師的軍需官是怎么說的?”

  彭壁生皺了皺眉頭,問道:“怎么說?”

  陳勉岳道:“新22師的軍需官對我的軍需官說,兄弟,你們暫55師成天躲在山上挖地洞,干的可是體力活,這樣吧,我們師的美國罐頭和面粉勻你們一半,你們師也把用不著的彈藥勻我們一半如何?反正你們也用不著不是,他娘的,你聽聽,這叫什么話?”

  “這算啥?還有更難聽的呢”呂國栓也氣憤不已地道,“我的副官有個堂弟在新22師當連長,昨天上午,他跑去加邁找他的堂弟,結果聽到的全是冷言冷語,說什么你們93師可真是命好,不用打仗,每天牛肉吃著,洋酒喝著,每個月還有40塊大洋好拿,要是能找幾個緬甸娘們侍候著,就是給個日本天皇也不換啊,嗯,你聽聽,這叫什么話?你說誰他娘的受得了這個?”

  “都別說了。()”彭壁生霍然轉身,沉聲道,“不想當縮頭烏龜的,就跟我去給總部發聯名電報”

  孟拱,遠征軍臨時指揮部。

  為了就近指揮圍殲日軍第18師團的戰役,岳維漢已經將他的司令部前移到了孟拱,這會,岳維漢正跟史迪威在討論下一階段的戰略設想。

  “岳。”史迪威揚了揚煙斗,問道,“你留下第六軍這支生力軍,是不是準備讓他們在最后時刻對日軍第18師團發動總攻?”

  “總攻?”岳維漢搖了搖頭,淡然道,“不,對付日軍第18師團用不著什么總攻。”

  說此一頓,岳維漢又道:“假如戴安瀾的突擊集群能夠先一步取得突破,日軍第18師團將肯定喪失突圍的勇氣,以我對日本人的了解,接下來他們肯定會抱團死守,到時候,我軍完全不必冒險強攻,只需將其圍困至死就行了。”

  “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史迪威皺眉道,“第六軍……”

  岳維漢微微一笑,誠懇地說道:“史迪威將軍,你也在中國生活了多年,聽說過‘猛虎下山’這個中國成語嗎?”

  “當然。”史迪威不假思索地道,“我非常非常喜歡中國的成語,言簡意賅,卻寓意深遠,那是古代中國人的智慧結晶,非常了不起。”說完,史迪威又特意補充道,“你們中華民族是個偉大的民族,你們的文化博大精深,讓人著迷。”

  岳維漢擺了擺手,微笑道:“我之所以讓第六軍按兵不動,甚至還要故意說些風涼話刺激他們,就是要讓他們心里憋著股火,這樣,等到我要用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像下山的猛虎那樣,一鼓作氣沖上去,將面前的獵物瞬間撕碎”

  “岳,你真的很會打仗。”史迪威由衷地向岳維漢豎起了大拇指。

  史迪威這話絕無半點恭維的成分,岳維漢此前的赫赫戰功,史迪威并沒有放在心上,美國鬼畜一貫務實,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是絕不會輕易相信的,不過,岳維漢空降緬甸之后的表現,史迪威卻都是親眼目睹的。

胡康河谷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奇跡般地恢復了中國遠征軍瀕臨瓦解的軍心命令新38師奇襲密支那機場更是神來之筆,一下就解決了遠征軍的補給難題  在孟拱,岳維漢更是極富想象力地將所有的坦克、裝甲車集中到了一起,從而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一舉撕碎了日軍第33師團的陣線,也一舉瓦解了日軍北上集群的鉗形功勢,裝甲集群順勢橫掃,又將右翼的日軍第18師團也挾裹了進來。

  在此之前,史迪威從未見過這樣的新穎打法,在世界范圍內,似乎也只聽說過德國人曾經在戰場上集中使用過大規模的裝甲力量,岳維漢敢于在沒有任何經驗積累的前提下大膽革新戰術,足見他的魄力、勇氣以及過人的想象力。

  在見識了岳維漢的指揮能力之后,史迪威已經打消了親自指揮中國遠征軍的念頭。

  美國人的最大優點就是務實,無論做什么事,他們本能的反應就是利益最大化,只要岳維漢比史迪威更善于指揮,更能打仗,更擅長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既便史迪威個人不愿意,美國政府和盟軍總司令部也會讓他移交指揮權的。

  不過,史迪威還是沒搞明白岳維漢雪藏第六軍是要干什么,當下問道:“岳,你留下第六軍既然不是為了向日軍第18師團發起總攻,那又是為了什么呢?”

  “很簡單,就是為了曼德勒”岳維漢臉上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殺氣,說道,“曼德勒背靠伊洛瓦底江,鐵路又從其中貫穿而過,是緬甸中部地區鐵路、公路、水路的總樞紐,其戰略地位極其重要,雪藏第六軍就是為了奪取這座軍事重鎮”

  “曼德勒?”史迪威凜然驚呼,心里卻對岳維漢卻越發的高看了一分,緬北戰事尚未結束,這家伙的目光卻早已經跳出緬北,投向緬中軍事重鎮曼德勒了這一刻,史迪威心里只有慶幸,慶幸這家伙是盟軍的將軍,而不是法西斯軍隊的將軍。

  正說間,羅卓英忽然神情凝重地走了進來,向岳維漢說道:“總座,出事了,第六軍以彭壁生為首的200余名軍官發來了聯名電報,措辭極為強烈,要求總部立即調他們上加邁前線,官兵們對總部遲遲不調他們上前線,似乎意見很大啊。”

  “給第六軍官兵回電。”岳維漢淡然道,“勇氣可嘉,志氣可勉,所請不準”

  “這……”羅卓英皺了皺眉頭,為難地道,“總座,聽說第六軍官兵的情緒很激動,我擔心他們會嘩變……”

  “嘩變?難不成他們還能把我抓起來,然后拿槍指著我的腦門,逼我下令,調他們上加邁前線?”岳維漢擺了擺手,滿臉輕松地說道,“尤青兄,你只管照我說的回復,現在就讓他們憋著,到了時候再把這股怨氣發泄到日本人頭上去。”

  加邁前線,新22師66團陣地。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整個戰場一片死寂,除了負責警戒的崗哨,戰壕里的官兵們已經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日軍對加邁的進攻已經進入了第六天  這六天來,中日兩軍圍繞著加邁南郊的小河渡口反復廝殺,死傷無數,由于戰事太過激烈,導致兩軍官兵都無暇給本方的陣亡將士收尸,再加上緬甸氣候酷熱潮濕,陣亡將士的尸體很快就開始腐爛,戰場上已經彌漫著濃烈的尸臭味,中人欲嘔。

  如果不是飛虎隊向加邁緊急空投了殺毒水,新22師很可能已經爆發瘟疫了。

  不過,對面的日軍第18師團就沒有辦法臨時補充殺毒水了,從第四天開始,就有少量士兵開始上吐下泄,到了第六天,發病人數開始激增,最先發病的士兵則已經嚴重脫水,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圈,眼見得是撐不了幾天了。

  萬簌俱寂中,戰壕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正在熟睡的上尉連長被這陣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所驚醒,不及睜眼就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佩槍,旋即翻身躍起,舉槍喝道:“誰?”

  “是我,常建勛。”

  一把低沉的聲音響起,旋即一名上校軍官在兩名侍從的護衛下從戰壕的拐角后面走了出來,常建勛是新22師66團的團長,中央軍校九期步兵科學員,論資歷,他甚至還是岳維漢的師兄,不過論功勛和軍銜,兩人可就沒法比了。

  上尉連長急忙收回佩槍,舉手敬禮道:“團座”

  常建勛啪地立正,旋即舉手回禮道:“稍息吧,牛連長。”

  牛連長撇腿稍息,常建勛又發了顆煙給他,問道:“牛連長,你們連還有多少人?”

  牛連長年輕英俊的臉龐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旋即挺起胸膛大聲回答道:“報告團座,算上傷員,還有49人”

  常建勛久久無語,只是默默地抽煙。

  好半晌后,常建勛才將煙頭狠狠掐滅,旋即向牛連長說道:“我把團部特務排補充到你們連,你們連的任務不變,給我像釘子般釘死在這個渡口,人在陣地在,人沒了陣地也不能丟,一句話,絕不能放一個小鬼子過河,給我重復一遍”

  “是,重復一遍”牛連長啪地立正,厲聲道,“人在陣地在,人沒了陣地也不能丟,一句話,絕不能放一個小鬼子過河”

  牛連長的聲音頓時驚醒了附近正在熟睡的士兵。

  士兵們睜開惺忪的睡眼,見是團座當前,一個個急忙挺身立正,有個士兵的膝關節明顯已經受了重傷,掙扎著想站起來卻沒能成功,常建勛看了看士兵膝蓋處包裹的滲血紗布,皺眉問道:“這么重的傷,為什么不去野戰醫院接受治療?”

  “沒事,就一點皮外傷。”士兵一咬牙猛然站了起來。

  士兵站是站起來了,可劇烈的疼痛卻也讓他冷汗直冒。

  望著士兵稚氣未脫卻倔強無比的臉龐,常建勛驟然感到鼻際一酸,險些當場落淚。

  常建勛急忙扭過頭去,強忍著才沒有讓眼淚落下來,這時他的參謀長忽然急匆匆地追了上來,喘息著說道:“團座,美軍聯絡官到了。”

  常建勛點點頭,當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前沿陣地。

常建勛團長告誡自己絕不能回頭,因為一旦回頭,他很可能就會控制不住情緒,留下來與“牛連”官兵共存亡,與渡口共存亡但是,他的職務是新66團的團長,他的崗位在團指揮部,他得對全團剩下的近千官兵負責  返回團部之后,常建勛團長見到了遠征軍總部派來的美軍聯絡官。

美軍聯絡官會說簡單的漢語,常建勛團長很快就知道了聯絡官的來意,美軍聯絡官的唯一任務就是呼叫飛虎隊對66團進行空中支援,這當然是岳維漢的安排,遠征軍既然擁有空中優勢,如果還不知道善加利用,那就是天字第一號傻瓜了  上午六時,天色剛剛放亮,日軍第第18聯隊就開始了炮擊。

日軍的炮兵很狡猾,這時候天色還未大亮,飛虎隊還無法升空,既便勉強升空,也會因為視線受阻而無法發現日軍炮兵的確切方位,日軍炮兵選在這個時候進行炮擊,就能避免被飛虎隊一鍋端  炮擊二十分鐘之后,日軍步兵第114聯隊就出動了大約兩個中隊的步兵,徒步過河向牛連把守的渡口發起了強攻,戰斗進行得極為慘烈,日軍兩次突入牛連陣地,牛連也兩次組織敢死隊發起決死反擊,又將日軍逐出了陣地。

  上午七時,美軍聯絡官開始呼叫飛虎隊,對渡口陣地進行空中支援。

  七時二十分,飛虎隊十六架戰斗機趕到了加邁上空,旋即投入戰斗。

在飛虎隊的猛烈轟炸以及反復俯沖掃射下,日軍步兵第114聯隊傷亡慘重,大量鬼子兵來不及過河,就被飛虎隊用機槍摞倒在了南岸的灘涂上,不過,頑強的小日本并沒有就此放棄,中午時分,牟田口廉也命令步兵第114聯隊決死突擊  下午兩點,日軍步兵第114聯隊再次突入了渡口陣地。

此時,牛連已經只剩十數人還在堅持戰斗,剛剛補充的特務排也基本拼光  66團團部,牛連長聲嘶力竭的怒吼聲從常建勛團長手中的話筒里傳了出來:“團座,小鬼子的大隊人馬上來了,渡口橫豎守不住了開炮,向我開炮讓炮營馬上向渡口開炮還有飛虎隊,讓美國佬把炸彈直接扔我們頭上,炸死這群狗養的小東洋,快……”

  常建勛團長魂神俱顫,握住話筒的雙手也在輕輕地顫抖,卻死活下不了決心。

俗話說慈不掌兵,可這真的不是心慈手軟,更不是婦人之仁,沒有當過兵,沒有跟戰友一起上過戰場的人,是永遠也無法體會常建勛團長此時的內心煎熬的,他寧可端起刺刀沖上戰場與日寇拼命,寧可替牛連官兵去死,也絕不忍心呼叫炮兵向自己的部下開炮  電話那頭的牛連長見常建勛團長遲遲沒有回答,就直接將電話打到了新22師師部。

廖耀湘師長就比常建勛團長冷酷多了,當即毫不猶豫地命令師屬炮兵營對渡口進行無差別炮擊,同時請求美軍聯絡官呼叫飛虎隊,對渡口進行無差別轟炸  加邁上空。

  飛虎隊第四批次的十六架戰斗機已經在空中盤旋好一陣了,它們很想俯沖下來對進行火力支援,不過遺憾的是,日軍已經突入了陣地,兩軍已經完全攪在了一起,飛虎隊怕誤傷友軍,反復盤旋卻始終不敢投彈,也不敢俯沖掃射。

  “哦,上帝,哦,上帝。”少校飛行員杰克在通訊頻道里連聲驚叫,“中國人和日本人攪在一起了,他們徹底攪成一團了,完全無法投彈,俯沖掃射也不行,上帝啊,日本人已經將渡口淹沒了,中國人完了,渡口守不住了。”

  “不,杰克,中國人沒完,他們還在抵抗,戰斗仍未結束”

  “是的,戰斗仍未結束,他們已經沒剩幾個人了,子彈估計也快打光了,看哪,他們真的沒子彈了,我的上帝,他們開始上刺刀了,他們準備和日本人拼刺刀了,上帝啊這些中國人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軍人,我崇拜他們。”

  “我的上帝,你們聽見了嗎,查克呼叫我們投彈,立即投彈”

  “聽到了,我也聽到了,上帝呀,不是查克,是中國人,是渡口陣地上的中人,是他們要求我們立即投彈,他們想和日本人一起下地獄,上帝呀,這些中人究竟是什么做的?他們難道就真的不害怕死亡嗎?”

  通訊頻道里旋即變得一片死寂。

  數息之后,杰克少校下達了投彈命令。

  旋即數十枚巨大的重磅航彈從空中扶搖而下,在彈翼劃破空氣的刺耳尖嘯聲中,航彈已經重重觸地,旋即轟然爆炸,數十朵巨大的蘑菇云頓時就從渡口陣地上洶涌而起,幾乎是同時,新22師直屬炮營的炮彈也落到了渡口陣地上。

  渡口陣地頓時化成了燃燒的地獄,已經突入陣地的數百名鬼子兵,還有殊死抵抗的十數名,在這一瞬間全部化為了灰燼悠忽之間,濃烈的煙塵從陣地上漫卷而起,聚集空中久久未散,仿佛將士的英魂,正在默默地凝視著戰場……

  空中,沉寂片刻之后,飛虎隊的通訊頻道再次變得喧囂起來。

  “伙計們,記住這些勇敢的中人吧,他們不僅僅只是為了中國而戰”

  “勇敢的中人你們已經贏得了美國政府和人民的尊敬,這場戰爭,美國政府和美國人民將永遠與你們站在同一戰線”

  “伙計們,讓我們打起精神,這些該死的日本鬼子”

  下一刻,十六架戰斗機紛紛從高空俯沖而下,向正在過河的日軍步兵發起了攻擊,在飛虎隊的猛烈掃射下,無處藏身的日軍步兵就像是割倒的野草般倒了下來,很快,寬不過數十米的小河上就已經浮滿了鬼子兵的尸體,小河的河水也完全被血水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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