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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沙漠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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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從李查退休的那一天起,他總是喜歡把自己的小孫子抱在膝蓋上,對著小孫子說說爺爺年輕時候的故事。

  而在他所說的故事之中,占據絕大多數的,往往都是他第一次外出行商時發生的事情。

  他的開頭總是這樣的:“寶貝乖孫,你知道嗎?

  “爺爺我一直以來,都被人稱呼為幸運星,因為我不管是外出行商也好,碰見困難也好,我總是一次又一次的逢兇化吉,轉危為安。

  “但是你知道嗎?

  “爺爺真正發跡,而且真正被人稱呼為幸運星,是什么時候嗎?”

  對于老李查這個故事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遍,卻怎么也聽不膩的小孫子,聽見爺爺這么問他的時候,總是會很高興的用他甜甜的童音回答道:“知道知道,爺爺有說過,那是爺爺您十六歲,第十三次跟爺爺的爸爸外出行商時開始的。”

  小孫子甜甜的童音,總是會勾引起老李查的回憶,讓他的心思,轉往年輕時那一次堪稱最危險、也最幸運的行商……

  在那個他還很年輕的年代。

  一切的故事,都是從老李查的第十三次行商時,在沙漠中央撿起一個年輕人開始……

  十六歲的李查,其實是一個相當健壯的少年,長年隨父親在外做生意的他,有著一身黝黑的膚色及憨厚的表情。

  事實上,在李查十歲以前,其實都很討厭自己為什么要是一個黑色人種?

  為什么自己的皮膚天生要比別人黑?為什么嘴唇總是比較厚,因此經常成為小朋友小伙伴們取笑的對象。

  但是當李查真正跟著父親外出行商時,他才深刻的體會到,為什么全世界的行商有八成都是黑人?

  因為只有黑人才擁有強悍的抗紫外線皮膚,能夠忍受沙漠烈陽而不用擔心曬傷,而黑人天賦的強壯體格,也讓他不須多費心思鍛煉,就能擁有比別人強大的力量去應付旅行中的艱苦以及危險的蟲獸。

  事實上,在李查十四歲,第一次跟著父親外出行商時,就曾經親手用一根大鐵棍,活活的砸死兩只企圖偷襲的沙漠蜈蚣。

  那可是兩條足有三公尺長,成人手臂粗,還帶著腐蝕性劇毒的可怕毒蟲,而他也因此獲得父親的贊賞,認為他要不是經驗不足的話,早已經是有獨立穿越沙漠資格的合格行商了。

  而所謂的行商,就某種程度來說,其實就跟流動攤販一樣。

  他們以小規模多樣商品的小額貿易,活躍在某些區域當中,是專門跟居住在沙漠深處的居民以物易物的小商人。

  別看行商們貨物不多,但對絕大多數無法生活在都市或城鎮中的貧民來說,行商幾乎是他們賴以維生的生命泉源。

  一個好行商往往是極獲各處沙漠貧民愛戴的,而李查父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查的父親約翰,今年已經五十歲了,擔任行商也有三十多年的資歷,李查則是約翰的第四個孩子。

  他前面的三個哥哥,早已獨立出去,都是成功的行商,早就開辟出各自的商業販賣網絡了。

  而李查因為是父親約翰最小的兒子,將來要繼承父業,因此,盡管已經十六歲,可以獨立了,他依舊是跟著父親,日復一日的行走在沙漠之中。

  李查記得很清楚。

  那一天,是他的第十三次外出行商。

  他與父親約翰開著沙漠車,載著一批食用鹽、布匹、藥物,以及比較貴重的物品,打算前往三百公里外,一處名為“歐司囤”的沙漠據點貿易。

  所謂的“囤”,是指沙漠之中十戶以上,五十戶以下的人類囤居點。

  由于沙漠中氣候百變,地形更是變化多端,所以不管是大小囤區都會進行遷移。

  因此很多時候,沙漠行商們,往往會因為囤點的移動而撲了個空,以至于空手而回。

  只有擁有最豐富經驗的沙漠行商,才能夠在沙漠中,找到游移不定的新囤點進行交易。

  而那一天,約翰與李查父子,正好就是在舊囤點撲了個空,在尋找歐司囤新囤點的途中!

  那一天才剛剛吃過中餐,李查幸運的在周圍沙漠中,尋找到一處人畜駐留過的痕跡。

  根據父親約翰的教導,這是沙漠居民放牧沙蟲時遺留下來的痕跡,而且看風沙掩蓋的程度,可以確定這是十天內的新痕跡。

  李查知道,這表示歐司囤,或者不是歐司囤也行,反正在距離這里兩天的車程內,一定有一個沙漠囤存在。

  在尋找的第二天就發現線索的李查,興奮地拿著燃燒不完全的沙蟲殼,想要回到車上去跟父親報告這個好消息。

  但是,就在李查剛剛轉身之際,眼角突然瞄到一個活動物體,李查瞬間渾身毛骨悚然,所有的警戒提升到頂點。

  要知道,作為行商,李查盡管很年輕,但他依舊很清楚,沙漠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安全的。

  在沙漠上,除了要預防變化多端的天氣之外,還有各式各樣極端危險的蟲獸,因此沙漠行商行走沙漠的第一條鐵律便是——發現沙漠上有任何移動物體時,不用懷疑,直接提起十二萬分戒意吧!

  因為你無法判斷那活動的東西,是你帶著惡意的同類,還是那些垂涎你一身肉的蟲子!

  因此當李查發現到不遠處的沙丘上有活動物體時,他第一個直覺反應便是掏出自己最寶貴的散彈槍。

  伴隨著那“東西”不斷的靠近,李查也瞧清了對方的模樣。

  但是沒看清楚時還好,真的看清楚對方的樣子之后,李查還真的嚇得差點沒直接開槍了。

  因為李查所看到的,是一只長著人腿的兇猛沙漠毒蜥,或者,該說是一個扛著沙漠毒蜥的人才對。

  最后李查還是沒有開槍,而是瞪大眼睛,看著對方一步步的走到自己面前來。

  當這個看不清楚面目,但卻扛著足有半個成人大毒蜥尸體的人,來到李查面前時,李查這才想到什么似的,連忙晃動手中的散彈槍低吼道:“站住,停在十公尺外,別再靠近了!”

  來人似乎愣了一下,那雙掩蓋在過常瀏海下的眼睛似乎看了李查一眼,隨即往后退了幾步,接著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傳進了李查的耳中:“小兄弟,我沒惡意,別誤會了!”

  說著,那人隨手將肩膀上的毒蜥尸體往旁邊一丟,然后露齒一笑道:“你看,我身上就僅剩下這件遮丑用的蟲皮,沒有武器,你別緊張。”

  李查看了這個面貌不清的人一眼,兒時的陰影,讓他忍不住有些妒忌這人看起來過于白皙與雄壯的身軀。

  他略帶惱怒的盤問道:“你是誰?為什么靠近我?”

  那人兩手一攤,又露出了一口同樣讓李查有些妒忌的整齊白牙,微笑道:“自我介紹,我姓周,周云彥,小兄弟你看我也知道,我只是一個可憐的落難人,一直在沙漠中迷路兜圈子,走不出去,好不容易碰到小兄弟你,所以才想過來問問路,看看怎樣才能夠走出去?”

  原來這個在李查眼中太白太壯的怪人,竟然就是幾天前剛剛離開無名山脈,卻已經憑著兩條腿深入沙漠數百公里的周云彥。

  其實對于周云彥來講,有戰心在身的他,無論身在何方,都是絕對不可能迷路的,因為戰心本身就擁有辨識方向與繪制地圖的能力。

  但就算是這樣,也禁不起周云彥的懶惰。

  他可不想真的就靠兩條腿走出這個沙漠,因此在戰心的搜索下,約翰與李查父子走進了他的視線,成為他打算搭便車的對象。

  至于周云彥扛來的毒蜥,這是專門用來當作搭便車的車票。

  據他所知,毒蜥對約翰與李查父子這種沙漠行商來講,絕對渾身是寶,有很多用途的。

  因此只要約翰與李查父子收下他這禮物,周云彥不愁他們不讓他搭便車。

  況且打條兇猛的沙漠毒蜥送人,也正好可以掩飾他的異常。

  不然任憑誰在沙漠上,看見一個只穿了件蟲皮裙,兩手空空的人時,那不把他當成嫌疑分子才有鬼!

  最少在周云彥心中,有這么一條沙漠毒蜥,他多少能有個借口說,他的衣物與行李,在與沙漠毒蜥搏斗當中已經損壞殆盡了。

  起碼,這也算是個不錯的理由,至于,單人獵殺喜歡群居,又極為兇猛的沙漠毒蜥,還扛著條毒蜥在沙漠上散步到底合不合乎常理,這件事就不在周云彥的考慮之中了。

  果然,在周云彥自我介紹完之后,毫不意外的從李查眼中看見震撼、吃驚,最后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周云彥心中暗暗一笑,他知道,這條沙漠毒蜥的尸體已經讓李查心動了。

  不過為了舒緩李查的戒心,周云彥還是溫言道:“小兄弟如果方便,看在我在沙漠中走了這么久的分上,能不能給我一點鹽水,讓我止止渴?”

  李查一愣,眼中的戒意又消退了不少。

  要知道,在沙漠中旅行,水與食鹽是不可或缺的貴重物品,而周云彥正是透過這種要求,來松懈李查的戒心。

  畢竟就一般人來說,如果真有什么企圖的話,恐怕不會見面就要求人家鹽水補給,正因為周云彥做了,所以反倒讓李查相信他并無惡意。

  隨手取下腰上的水壺丟給周云彥,李查槍口依舊指著周云彥,但是臉色已經好看許多:“鹽水沒有,清水你要不要?”

  周云彥點點頭,接過李查的水壺,不由分說的就拔開封緊的蓋子,仰首痛飲起來。

  事實上,他也確實渴了。

  畢竟兩手空空的走進沙漠中,這兩三天,周云彥都是靠著食用沙漠里的蟲獸血液補充營養水分。

  能夠有水喝,他當然不會放過。

  就在周云彥喝水的同時,遠處的約翰終于也發現了這邊的不對。

  他端著一把散彈槍來到近處,看到正在喝水的周云彥之后顯出驚訝的漾子,而周云彥腳邊的毒蜥尸體則更加引人注意。

  將水壺里的水喝了大約三分之一,周云彥塞上蓋子,將水壺丟還給李查,然后朝約翰又一次的自我介紹,并且向約翰提出他想搭便車的要求。

  年老成精的約翰,自然不像李查那樣容易打發。

  但是約翰也更明白,以周云彥能夠獨自打到一條沙漠毒蜥的實力,如果真要對他們父子不利,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況且周云彥還主動的提起,愿意把打到的毒蜥送給他們父子。

  因此半個小時之后,新換上一套行商專用的沙漠灰袍,纏著頭巾的周云彥,便已經與兩人坐在車廂內聊起天來。

  李查父子所使用的沙漠車,是一種全長十五公尺,兩節式,以薄金片包覆起來的輕型裝甲車,使用沙漠專用的履帶帶動,最高可達每小時六十公里,算是一種另類的陸行舟。

  駕駛艙在車輛的最前端,后面緊連著生活起居空間以及引擎等裝備,后半截則是貨車廂,用來裝載交易用的商品貨物。

  而現在整輛沙漠輕裝甲車,已經全數交由李查去駕駛,約翰則是陪著周云彥坐在生活區中談天說地。

  長年飽受沙漠惡劣的氣候侵襲,約翰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當然了,論起交際手段,也不是李查這種新手能比得上的。

  約翰幾乎在第一眼就明白了,周云彥不是他們父子能夠輕易接觸的人。

  因此在與周云彥聊天的時候,除了問上一句想去哪的話,便閉口不問任何有關周云彥的事情了。

  反倒是事隔半年之后,第一次看到“人”的周云彥,顯得談興甚濃。

  他從約翰嘴里挖掘了不少沙漠行商的密聞,甚至還從約翰那里,學到不少沙漠生存的訣竅。

  這時候的周云彥只是當成打發時間,卻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從約翰這里學到的一些小技巧,會變成他活命的關鍵。

  總之,不管是約翰還是周云彥,兩人都對這場談話相當滿意,甚至當前頭傳來李查的歡呼聲,說他已經找到歐司囤新囤點時,周云彥還在興致勃勃的向約翰請教,萬一遇見沙漠蜂時,該怎么躲避這些肉食動物追殺的問題,差點就耽誤了約翰父子進歐司囤交易與過夜的時間。

  從李查口中,周云彥才知道,他們找到歐司囤的新囤點時已經靠近傍晚時分,而一般囤點,除非深知這個沙漠行商的底細,而且有著足夠的交情,否則一旦入夜之后,不管囤點如何缺少物資,還是會拒絕沙漠行商入囤過夜。

  這實在是因為長久以來,總有些不良行商趁夜偷襲囤點,造成了不少血案,也使得各囤點一方面要與沙漠行商交換物資,另一方面又必須對沙漠行商保持戒心。

  當李查通知兩人已經找到歐司囤時,周云彥便順應約翰的邀請,一同在歐司囤外下了車。

  周云彥本來就知道,沙漠深處一直存在著眾多的人類。

  但是當他真正看到歐司囤這些一輩子生活在沙漠中,敬畏沙漠、倚賴著沙漠生存的平民時,心中還是有種深受震撼的感覺。

  歐司囤,是一個擁有三十七戶的中型囤點。

  整個歐司囤是直接就安置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央。

  囤里沙漠平民們居住的,都是一種半圓形的金屬屋,從其外型便能想見,這種樣子的屋舍,絕對可以抵擋沙漠中隨時刮起的狂風。

  由于周云彥等人下車的地方,是距離歐司囤囤點還有四五百公尺遠的一處沙丘上,因此周云彥很輕易的就看清楚整個囤點的布置。

  歐司囤是以中央一間黃色半圓形大屋為中心,其它三十六戶概略以圓形排列在其四周的方式組成。

  從歐司囤外圍那興建不到三分之一的金屬圍籬,可以發現囤點才剛搬到這里不久,因此最基本的防護圍籬都還在興建當中。

  不過周云彥也注意到在入夜之際,各家各戶不約而同的拿出一種類似網子的東西,用各種方式,架設在自己的圓屋四周。

  周云彥忍不住好奇的問起約翰道:“老伯,囤里面的人都在架設一種網子一樣的東西?那是什么?”

  約翰忍不住驚奇的看了周云彥一眼,他有些意外在這黃昏的時刻,周云彥竟然還能夠看清楚囤里的人在做什么。

  不過他很快的遺忘周云彥露出來的“馬腳”,呵呵笑道:“那個嘛!那是生活在沙漠里的居民必備的汲水網!

  “這是沙漠居民專門用來采集空氣中的水分,再將之儲存起來的小工具,別看這網子不起眼,沙漠居民的需要的水有百分之七十,都是依靠這種具有強力吸水性的網子,去一點一滴收集累積起來的。

  “呵呵,看來今天晚上,這一帶水氣比較重,甚至會有霧發生,不然也不會連囤長都架網了。”

  說著,約翰指著整個歐司囤中央那座最大的圓屋,上面果然有好幾個人正上上下下的拉著網子。

  而一旁的周云彥則受教的點點頭,能夠在這樣艱難的沙漠中生活下來,沙漠居民果然有著自己的一套生存模式。

  突然,周云彥看到中央圓屋中走出了好幾個人,牽著一條條黃褐色,周身圓滾滾的大蟲子,跨騎著往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注意到周云彥一臉好奇的看著這些騎蟲的人,一旁的約翰笑道:“第一次看到吧?是不是沒想到,沙漠居民會把沙蟲的幼蟲當成交通工具?”

  周云彥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見識太過淺薄了?

  沙蟲這種生物,周云彥自然是不會不知道,因為任何一個人在啟蒙教育時,不管是父母還是教師,他們教導小孩子的第一件事,就是認識沙蟲這種生物。

  由于沙蟲個性溫馴沒有攻擊力,再加上繁殖容易、生長快速、喂養容易,因此沙蟲肉一直以來,都是人類蛋白質與肉類的主要攝取對象。

  沙蟲只需要吞吐沙粒,吸收沙粒上的微生物營養,以及有日照供其行光合作用就能生長。

  除此之外,沙蟲更有一神奇之處,那就是沙蟲由金屬所構成的外殼。

  由于沙蟲倚靠吞吐沙粒為食,因此經常會不知不覺的吸收沙粒中的金屬,最后都被沙蟲集中在外殼上,變成保護自己的外骨骼。

  由于沙蟲的成長極為快速,幾乎一年就會成長二分之一以上的體積,所以沙蟲每年都會蛻殼一次。

  而其蛻下來的外殼,只需要經過簡單的熔煉,便能夠成為金屬,由此而來的金屬數量已經達到人類社會需求的三分之二強。

  可以說,如果源星上少了沙蟲這種生命,那么人類也不可能可以在源星上生存下去的。

  當幼年時學習到的,有關沙蟲的種種常識從腦海中浮現時,周云彥有些訝異的發現,在他的記憶里,沙蟲的肉可以用來吃,血液中含有微量的金屬毒,沙蟲筋可以制成繩索,皮可以拿來制衣,外殼則是金屬主要來源。

  但他就是沒有把這幾乎一身是寶的沙蟲拿來當成坐騎的記憶,更何況,他也不認為通體是肉的沙蟲真能讓人騎!

  彷佛是明白周云彥心中的疑惑,約翰呵呵一笑道:“是不是很疑惑?

  “其實當年我第一次走進沙漠,看到這些沙漠居民,竟然把沙蟲當成了交通工具在騎乘時,我也像你一樣的驚訝呢!”

  聽到約翰的話,周云彥心中才好受一點,最起碼他并不是真的孤陋寡聞。

  眼看中央圓屋出來的人還要幾分鐘才會出囤,約翰干脆幫周云彥上一課,他解釋道:“其實你現在所看到的,這些好像是沙蟲的幼蟲,其實早已經是成蟲了!”

  周云彥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他并非沒看過沙蟲成蟲,但是約翰居然說,這些沙蟲已經是成蟲了?周云彥實在不太敢相信。

  因為,周云彥真的很難把這些不超過兩米的沙蟲,與那些七八米的正常成蟲,劃上等號。

  約翰繼續解釋道:“其實這是沙漠居民的一種密法,能夠讓沙蟲幼蟲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停止繼續長大,這樣一來,這些不會長大的沙蟲自然就不需要蛻殼,而隨著不會成長的沙蟲逐漸成年,沙蟲的外殼上金屬成分自然就會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厚,等到一定程度之后,騎乘自然是沒問題了。

  “不過你也別小看這些用來騎乘的沙蟲,我就曾經坐過幾次!

  “坐在這種騎乘沙蟲上面,那可真的是又快又穩,還不受沙漠地形的限制,要不是這些沙漠居民們一個個把這種培育辦法當成了寶,死都不肯給外人知道的話,我還真想弄兩條來坐坐呢!”

  周云彥注意到約翰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中不時閃過一絲絲不自然的感覺,不由暗笑在心。

  看來約翰對于這種培養騎乘沙蟲的密法,也并非沒動過腦筋,不過顯然是沒有得逞就是了。

  就在周云彥與約翰說說笑笑之際,從中央圓屋出來的人,終于也快來到他們的面前,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大老遠的先傳過來:“我說囤里的小家伙們告訴我有外人過來,我還以為是誰呢?

  “原來是約翰你這老窮鬼的,怎么鼻子這么靈光,我們才剛搬來沒兩天,你老家伙就找過來了?”

  伴隨著一陣讓人極易生出好感的豪爽笑罵,一個穿著灰色無扣小背心、寬長褲與高綁靴,看起來大約四十歲,露出一張風霜黑臉的中年人,領著四個手持槍械,滿臉肅殺氣息的年輕人,五人五蟲快速的奔馳到周云彥三人面前。

  約翰呵呵一笑,越過周云彥身邊,張開雙手迎接從沙蟲騎上跳下來的黑臉中年人,笑罵道:“你這不說廢話!

  “除了我這窮鬼約翰以外,還會有哪個不長眼的家伙需要到你‘吝嗇司’的歐司囤來找吃的?

  “誰不知道你歐司是方圓千里之內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想在你這找便宜,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呢!”

  說話的同時,約翰與歐司囤的囤長歐司兩人,緊緊的擁抱一下,拍拍彼此的肩膀,一副相見歡的模樣。

  一旁的周云彥覺得相當有趣。

  兩人一個是窮鬼,一個是吝嗇司,挺有趣的外號,看來約翰跟這歐司囤長私底下的交情,確實相當不錯。

  而一旁的李查,更是早已經跑上前去跟歐司問好,又跟歐司后面沒下蟲騎的四個冷肅青年一一打起招呼來,倒也獲得這四個青年笑臉回應。

  不過,可能是因為這次父子兩人身邊,又多了周云彥這張陌生臉孔,因此,四個明顯是護衛的年輕人,跟李查打完招呼之后,一個個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往周云彥這邊飄。

  就連看似跟約翰相見歡的歐司囤長,也趁約翰不注意之際,用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睛,不斷在周云彥臉上瞄來瞄去的。

  周云彥察覺到歐司等人的態度,心中一陣苦笑。

  看來這沙漠平民對陌生人的戒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大,才一見面就擺出一副防賊的模樣,著實讓周云彥有些不滿。

  不過周云彥很快的就把這些不滿丟在腦后,設身處地來說,如果換成他是歐司等人,突然看到一張陌生臉出現在自家門口,恐怕也會這樣小心注意的。

  這樣一想,周云彥也舒服了一些。

  之前他就告訴過約翰和李查,這趟行程完全是以他們父子兩人為準,什么時候能到哪個城鎮,他就什么時候下車。

  簡單講,他這次跟著約翰父子過來,不過是搭順風車順道見識一下而已,又不是貪圖些什么,既然歐司他們喜歡,那就讓他們來注意算了,反正他是心正不怕影斜,也沒什么好不滿的。

  相對于周云彥云淡風輕不在意的態度,約翰倒是很了解歐司等人的心態。

  因此才一打完招呼,約翰便連忙招呼歐司到周云彥面前,替他們彼此介紹道:“這是我的老朋友,歐司囤的囤長。”

  隨即又指著周云彥道:“這是我今天中午,在半路上碰上的遇難者周云彥小老弟,因為已經來到你們這里,所以就順便把他帶過來了。”

  說著,約翰背對著周云彥,略帶歉意的看了歐司一眼,歐司倒是能夠體會約翰的難處。

  約翰很清楚,一般的沙漠囤,實際上是很不歡迎陌生人過去的。

  但是約翰他作為一個沙漠行商,因為經常需要在沙漠中行走,所以很容易會碰上一些迷路的沙漠落難者。

  往往碰上這種人時,別說是約翰這種正派的沙漠行商了,就算再怎樣壞的沙漠行商,如果是可能的情況下,都會伸出援手來。

  因為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在沙漠中行走都不會出事,搞不好今天你救的人,來日正是援助你落難之時的恩人,因此碰上落難者必救,這已經是沙漠行商們都會遵守的不成文規定了。

  而歐司也明白這一不成文規定,也能夠體諒約翰的立場,想想,人都已經來到家門口了,卻要因為救了一個落難者而空跑一趟,這根本有違行商貿易的想法。

  因此約翰解釋完之后,歐司便往后揮揮手,頓時周云彥便感覺到,剛剛一直鎖定他的那四名護衛,終于撤回他們的警戒了,雖然依舊少不了用懷疑的目光來看待他,但是周云彥也不能再要求什么了。

  撤銷對周云彥的警戒之后,歐司淡淡的看了周云彥一眼,就算周云彥對他點頭示意,他也只是冷冷的回了他一瞥,基本上可以說態度相當惡劣,一副不打算跟周云彥有所交集的意思,徑自的轉過頭去又跟約翰說起話來。

  反倒是約翰,剛剛背對著周云彥對歐司示意,現在又趁著歐司沒注意時,偷空對著周云彥拋來一個歉意的眼神,這下子周云彥可覺得樂了!

  剛剛約翰私底下對歐司的神色,精神力量暴增的周云彥并沒有將之遺漏,如今約翰又對他來同一套,一下子,周云彥對于這個夾在他與歐司之間的老行商,倒也覺得挺有趣的。

  果然是年老精鬼老靈,能夠在極度排外的沙漠囤點中游走,約翰在處理人情世故上面,果然有自己的一套,做到兩面都不得罪。

  比起約翰,從剛剛就跟四個護衛聊上癮的李查,根本沒察覺他這邊的情況,看來李查還不夠成熟老練,需要多磨練呀!

  心中暗暗的下著評語,周云彥一邊心平氣和的等待約翰與歐司聊完。

  幸好周云彥也沒有等多久,在打完招呼之后,約翰便把正聊得高興的李查叫過來,讓他去打開后車廂,讓歐司的人上去檢查。

  周云彥不禁有些訝異,剛剛不論是約翰也好,李查也好,跟對方不是都聊得挺親密熱切的?

  怎么現在一轉眼,不但歐司的四個護衛正極為嚴密的檢查約翰父子的貨車,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就連李查也收起了剛剛的笑臉,相當嚴肅的陪伴四名護衛在自己的貨車上搜索起來。

  一旁的約翰注意到周云彥的訝異,忍不住轉過頭來解釋道:“周老弟,是不是有些訝異李查他們的態度太過正式了?”

  周云彥點點頭,隨即便聽到約翰正經的解釋:“這是每個行商在進入囤點時的例行公事。

  “雖然是例行公事,實際上卻是行商與囤點建立交情與貿易關系的基礎。

  “我跟歐司可以是朋友,可以私人交情深厚,可以隨便嬉鬧都沒問題,但是現在站在這里的歐司,身為歐司囤的囤長,他要為他三十七戶人家的安危負責,所以他必須要嚴格檢查我所攜帶的貨物,看看有沒有夾帶不該出現的人,確認是否有危害他囤民的東西。

  “而我是行商,那就必須要為我的商譽與事業負責,因此我必須對沙漠囤表示出誠意,既然我有與沙漠囤交易的誠意,那么又為什么不能開放貨車,讓歐司囤的警衛進去檢查?”

  周云彥若有所思的道:“老伯你這樣一解釋,我大概可以理解了!

  “正如你先前說過的,沙漠囤需要行商的物資交易,又要戒備行商的心懷不軌,而行商需要賺取利益,又缺少讓排外的沙漠囤接受陌生人的手段。

  “于是一個簡單的檢查通行,遂變成了雙方表達誠意,又消除彼此戒心的最好方式,果然最簡單的,往往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雖然當中加入了不少周云彥的見解,但是從總結中約翰還是可以聽出,周云彥是真的了解了這一行為所代表的意義。

  因此約翰滿意的朝周云彥點了點頭。

  而周云彥這一番舉一反三的結論,不但讓約翰滿意,也讓一邊的歐司肯正面瞧他一眼。

  歐司點點頭道:“不錯,你小子可以跟老窮鬼他們在我們囤里過夜了!”

  周云彥一愣,隨即暗暗苦笑起來,原來搞了老半天,歐司對他的戒心依舊如此之大,甚至大到不允許他在夜里踏進歐司囤當中。

  換個立場來看,聽到周云彥這一番話的歐司心中也很明白,想比以周云彥的聰明才智,是不會做出蠢事來的,所以才肯“法外開恩”,讓他這個陌生人跟著約翰父子進囤過夜。

  想通其中關鍵之后,周云彥忍不住一陣苦笑。

  以前學習的時候,就學過沙漠深處的居民們具有嚴重的排他性,但是沒有親身經歷過,怎么也想象不到,會是如此的一種排斥法,他們就只差沒對他說出一個“滾”字了。

  可是同一時間,周云彥也忍不住為自己喝聲采。

  從頭到尾,歐司一行人,幾乎就像在專門針對他一樣,不理不睬也就算了,還不斷的用懷疑來打擊他。

  按照他先前剛離開家門那時候的心態與脾氣,面對現在這種狀況,恐怕不是當場第一時間暴走,就是立刻消失于茫茫人海,主動退讓算了。

  但是現在,經歷沙蝎巖地求生的磨練、礦場與銀衣衛的人情世故,再加上他結出了神奇的精神結晶,學會了不應存在源星世界的神奇天心訣,周云彥終于發現自己早已經不同了。

  他,終于不再是那個自卑自閉,凡事喜歡鉆牛角尖,任性,而又無知的不成熟孩子了!

  而且,周云彥感到對自己改造最大的,就是他幾乎完全不了解的天心訣。

  打從天心訣入門之后,翡翠雖然不曾再更進一步的傳授自己天心訣的奧秘,但是光憑著天心訣入門級的神奇效用,周云彥便明顯感覺到,這段時間以來,他始終處于一種心態相對平和、客觀的狀態。

  不管是面對什么事物,他總能夠以第三者的角度來看待,相對的也讓他能夠以一種超然而慎密的方式,來思考每一件事情。

  最顯著的,莫過于加入約翰父子行商隊伍中這件事了。

  如果是沒有學習天心訣之前的他,別說去主動去靠近約翰父子了,在選擇加入或是遠離上,他就肯定會選擇后者。

  但是實際上,冷靜的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面,慎密的安排好加入的理由,藉助父子倆的交通工具穿越沙漠,這相比于遠離陌生人,靠自己的雙腿來跋涉,肯定是更好的一種方式。

  另外,在面對歐司近乎蔑視的對待時,他依舊能夠保持平穩心態,用其它角度來分析原由,甚至還能夠做到不參雜一絲個人觀感,站在對方角度來設想的地步。

  周云彥最終淡淡的一笑。

  他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自己不一樣了。

  自己已經完成了由身到心的全新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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